薛平婉叹口气:“琉璃脉少见,万人中也不一定有一个,偏偏叫你摊上了。”
薛黎看着薛平婉在身上到处寻摸了会,摸出一个不大起眼的东西来,伸手递到她跟前。
“喏,前两天关禁闭时没收的,还给你,好生带着。”想起来顺嘴又训她:“就知道偷偷往外跑,护身符也不带。”
薛黎对自己的废柴天赋早在系统那获知,顺手接过这所谓护身符,一打量才发现这仿佛一块石头,不起眼的淡灰色,触手却温润如玉石。
薛黎捏着这玩意,翻来倒去没看出什么名堂。薛平婉虎着脸,喝她毛毛躁躁的:“老实收好了,就这么一块,等会下山了又吐血,我可没空去捡你。”
薛黎心中一动,问:“这能让我不吐血?”
琉璃脉之人最大的难处就在于,其灵脉极为脆弱,灵力如同血液一般流动在灵脉之中,而琉璃脉之人,稍微汹涌点的灵力调动,还没放出去打到对手身上,先把脆弱的灵脉撑破了,自己先吐血三升。
薛平婉没好气:“对啊。你当年被判为琉璃脉,你爹不服气,跑遍了四境,还偷偷去了趟幽谷,回来才捣腾出来的。幽谷可是四境公认的禁地,因着这个,回来后就被关在后山受罚,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说罢薛平婉顿了下,怀疑地看她:“你以前常问怎么不见你爹,不是就同你解释过吗?”
薛黎“呃”了两声,岔开话题:“那我爹被关这么久,咱们要不要想想办法?”薛黎的语气变得沉重,脑中已经演绎了一出大戏:母女二人忍辱负重,只为拯救遭人陷害、身陷囹圄的父亲(丈夫)……
荡开的思绪被薛平婉一声冷哼打断。
“他?”薛黎感觉自己听见了磨牙声,薛平婉接着道,“从幽谷回来,宗门给他检查过,灵脉没受影响。”人没事就行了,玉清宗堂堂东境第一大宗,闯个禁地而已,根本没当回事。
“怎料外头那些老学究叽歪个没完,嘴巴都要翻出花儿来,宗主最后没办法,只好对外宣布把你爹处罚,罚他在后山静心思过。”
说到后面,薛平婉一口银牙快要咬碎了:“哼,他现在成天在后山,倒是清净了。长老也只挂个名儿,”她看向薛黎,话音咬得沉重,“你知道玉清宗这么大,做长老一天要处理多少庶务么?”
薛黎:“……”有理由怀疑,她娘在后悔当年为啥不是自己去闯禁地了。
又喝了一盏茶,薛平婉才压下气性,只叮嘱薛黎下山后小心些。
“虽则是练习课,你现在只有炼气中期,”就算教习会控制妖兽实力在筑基以下,遇上些强力点的,也够她喝一壶的。
听薛平婉念叨着她不对劲就先跑再说,薛黎有点头皮发麻:“那我干脆不下山去了,娘你帮我这节课请假呗,行不行?”
孰料薛平婉看向她的目光古怪起来:“以你现在的修为水平,本来就上不了下山的实战练习课。”
虽则有教习在场把控,也算真正直面与妖兽的战斗了,因此通常都是组织实力较强的弟子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进阶的,若是运气到了,说不准还能借此获得晋阶筑基的契机。
“前阵子阻止这次课的名单时,你不知从哪听说了江述风会参加,闹了好久死活也要去。负责的耿教习没法,勉强把你塞进去,又怕你出事没法交代,都来找我哭了。”薛平婉无奈道,“按我原本的打算,是干脆把你关禁闭直到他们回来的。”
谁料接下来这两天上演的大戏太多,搞得薛长老都晕头转向,忘了这茬了。
薛黎:回旋镖总会扎到自己身上,这是为什么呢?
薛黎摇摇头,一本正经开口:“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正因为这节课江述风要去,所以我现在才坚决不要去。和下山打妖兽啊吐血啊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薛长老:“……”她的头好痛。
*
最后的结果是,薛黎不死心又提了下,要不家长出面给她今天的课请个假算了,被薛长老骂了不尊重教习的劳动成果,就圆溜儿被请出门了。
等到薛黎回到演习场时,负责这节课的耿教习也刚匆匆赶来。弟子们都眼观鼻鼻观心站好队,自然没人再顾得上八卦了。
薛黎静悄悄站到队尾,成功地没引起前头教习的注意。不过正好迎上了江述风询问的眼神。
江述风上下打量了她一回,难不成去挨揍回来了?这脸色比他刚才还难看。
之前薛黎去见薛长老时,防着这边有事,让系统给他间接传话了,所以他知道薛黎是被亲娘大人传唤了。
想了想,江述风一如既往地欠扁开口:“哟,被竹笋炒肉啦?”
薛黎回以一记敏捷的重拳。
江述风:……还有这么大力气,看来是没挨揍。
要他说,修仙界的家庭教育还是太温柔了。江述风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