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霖终于想起,山乐逸得以和他共享情绪。
“你忘了那些时段,谁促使秦一闻和柳雪见面最勤?”
季霖笑,手指指着山乐逸:“不是吧,小山同志,你就因为这个事,担惊受怕啊。”
“对啊。”山乐逸哀嚎,“小季同学,你不知道女人是个很可怕的生物吗?要是弟妹知道,我差点亲手促成了小秦和别的女人一段佳话,她会杀了我的。”
“不会吧。”季霖朝时冉看去,“弟妹温温柔柔呢。”
当事人浑然不知其成为两人餐桌上的谈资,察觉到两道不善目光,缓缓抬眼,尴尬的抿抿嘴唇,将要夹虾的手顿住,“师兄,你俩要吃吗?正好有俩只……”
不然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目光看向她。
不是护食,时冉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哦……不是。”
山乐逸用手肘碰碰季霖,埋怨他为何视线如此直白。季霖也在桌下,用手指点了点山乐逸,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齐刷刷地目光朝向那盘虾。
两只,中间点缀着芥末,绿油油的。
山乐逸嘴角抽乱,只好被迫夹了一只。
季霖无果,也只能学着山乐逸,放入碗里,尴尬笑笑,“谢谢弟妹了,还没祝你们新婚快乐呢。”
新婚快乐?时冉怀疑自己听错。
这都一个多月了,还能用吗?
时冉礼貌笑笑:“谢谢。”
饭菜可口,氛围渐热。经过方才那番插曲,时冉渐渐也和俩个活宝熟悉起来。
低头时,她忽然发现裙摆上不知何时溅了几滴油渍,在浅色布料上洇开一片红痕。
她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却只是让痕迹晕染得更开。犹豫片刻,她只好用手指虚掩着污渍,打算回家再处理。
“用这个试试。”旁边的柳雪注意到她的窘迫,从包里取出去渍喷雾,动作自然地递过来,“喷一下,再揉一下就好了,你可以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时冉对她投以感激的目光,说了声谢谢,偏头对旁边的秦一闻说:“我去下洗手间。”
“需要我陪你吗?”
“不需要。”
她将椅子退出去。
柳雪给予的去渍喷雾很有成效,只喷一下,油渍便减淡许多,再经由流水清洗,肉眼已经辨认不出,这里有油渍痕迹。
但烘干需要些时间,时冉不打算回包厢,准备在店里转转。
转弯口,听见熟悉的交谈声。
“哎呀哎呀,真是尴尬死我了,我最讨厌吃海鲜了,每次吃一口都要吐很久,季霖你真的是坏事做尽啊。”
“我又没叫你吃,再说了,这件事又不怪我。谁让你在饭桌上勾起我的回忆。你知道的,我这人最爱八卦了。”
原来是俩师兄啊。
看样子是觉得包厢内太闷,出来透透气。
时冉微笑着,准备过去问问。
刚抬腿,山乐逸说,“好了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你也知道,现在弟妹和一闻也结了婚。往事都是尘埃,再说一闻和柳雪的事,就不道德了啊昂。”
“这我肯定知道呀,分寸这种事,我拿捏的最好。”说完间,季霖打了个响指。看了眼时间,“我们出来也挺久了,你到底吐好没。”
“吐好了吐好了。”山乐逸将最后一口水喝完,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扔入垃圾堆。
矿泉水瓶撞入垃圾桶边缘,发出磕碰的声音。
山乐逸和季霖已经离开,但时冉还站在原地。
从小到大,她并没有偷听别人对话的习惯,就算听见,也会选择性遗忘。
但现在,对话的当事人是秦一闻。
是别人口中,他和别的女人的交集。
她才发现,忘记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时冉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走廊,手边还紧握着柳雪的去渍喷雾。也突然明白,柳雪为何会询问她那些问题。
她不明白她和秦一闻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想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过往。
时冉竭力压着情绪,告知自己应当大度点,因为这是别人的人生。
但为何……
没有办法呢。
鼻腔一抹酸痛涌现,又熟悉,又陌生。
鲜明的好像回到了高中,误以为他有女朋友的那个阶段。
无法倾诉,自我化解。
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时冉咬着嘴唇,拦不住鼻尖蔓上一抹绯红。
面前出现一道阴影,将她全部遮挡,一道低沉的声音将她的情绪全部掩盖:“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