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对女人说,神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么。
女人对蛇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
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
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
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他丈夫,他丈夫也吃了。
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
————《圣经·创世纪》
林哲就在一边看着,束手无策。
那种无力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一生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桥段,这是他最讨厌的。做不了什么、说不了什么,金哥肯给他面子他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小林哥,倘若金哥不给他面子呢?他就依旧是那个无能为力的林哲。
其实怎么样都是无能为力,看着他们恃强凌弱无能为力,看着妈妈的病同样也无能为力。林哲深吸一口气,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懦弱的人,仅此而已。
他很想指着金瑞荣的鼻子大骂、质问:明明你都有那么多钱了,明明你已经活得很好了,为什么他妈的还要揪着一些苦命人欺负呢?你还不知足吗?你他妈多贪心啊?
晚上回到家,秦姝兰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听见门响也不看一眼。林哲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轻飘飘地一抬眼,说:“哥哥,你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了吗?”
林哲一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大哥的人今天找到我,”秦姝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问我是不是林哲的妹妹,还给了我这个东西。”
她指了指茶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林哲这才发现茶几上还放着一个信封,有些厚,鼓鼓囊囊的。他拿起来拆开一看,是一沓现金。
林哲有些惊疑不定,他想不到秦姝兰是怎么联系到“他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上的。他没吭声,秦姝兰看他一眼,依旧是冷静而又不急不慢地语调:“我打开数了数,这里面一共是两万零一百,找到我的人说,这两万都是‘金哥’给的报仇,多了一百给我当零花钱。”
“这些钱难道不应该直接交给你吗?”秦姝兰面无表情地说,“何必再跑一趟给我呢?你那个大哥,一定知道你不想让家里人发现你在做什么,找到我就是在警告你。他们是怎么能找到我的呢?”
林哲瞪着手上的那个信封,仿佛拿着一个定时炸弹,或者一个烫手洋芋,他几乎拿不稳了。金哥真的把他手下的每个人的背景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正如秦姝兰所说,找到她就是在警告你,不然何必费尽心思来找秦姝兰呢?
“我……你别管这些,我来处理就好了。”林哲极其艰难地从喉间溢出几个字。
秦姝兰嗤笑:“我别管?哥哥,你觉得你真的能瞒得过我吗?没猜错的话,你一开始应该是抱着只想赚钱不害人的想法跟着他们的,现在呢?你良心上接受不了做那些事对不对?但你觉得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吗?”
她站起身,伸手揪住林哲的衣领,他们之间隔着一个茶几,林哲个子又高,所以被迫地弯了些腰低头和秦姝兰对视。
秦姝兰的面容向来都是明晰的,白皙的脸颊、乌黑的头发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就会觉得她多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可看久了就会觉得有些阴森森的。林哲发现自己居然打心底有些惧怕妹妹了,从什么时候开始……
“哥哥,我说得对不对?”秦姝兰还在逼问。
林哲没办法只好点点头,一个大男人在小姑娘面前竟然落了下风。他试图讲道理:“秦姝兰,放开,你还小,不要掺和这些事,我来就好了……”
“你来就好了?什么你来就好了?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我十五岁了,哥,你还当我是那个小姑娘吗?”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就算再怎么聪明冷静最终都只是孩子,林哲想说十五岁也还是小姑娘啊,可是秦姝兰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只负责学习就行了吗?哥,我学习很好了,你跟我一样大的时候也在给家里分忧了,为什么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