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兄长犹豫,司棋拍着胸口保证:“哥,我保证你吃了也念念不忘。”
他今日是运气不好,也怪贺郎君吃太快,他一口都没混上,等天香楼的人进到公主府,还不是他想吃多少吃多少?
司琴视线在紧闭的屋门处逡巡半晌,半信半疑放走了司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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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天香楼林夏就发现了,宋朝的吃食仍以蒸炖煮的烹饪方式为主,几家酒楼中虽有小炒,却因多用荤油,冬日里卖得并不好。
最要紧的还是铁锅,适合爆炒的锅具价格昂贵、工艺复杂,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但林夏要打造差异化竞争,铁锅是必不可少的。
跟铁匠描述完自己的要求,对方的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小娘子,你没骗我吧?”
林夏讪讪一笑,“炉头说笑了,要不我多给您三成订金?”
铁匠大手一挥,汗水差点滴到林夏脸上。
“既然小娘子如此信任,我定不辜负所托,半个月后请小娘子来取。”
林夏算了算日子,跟自己筹划的开业准备期差不多。
从铁匠铺出来,林夏牵着阿玉的手,绕到了酒务办理脚店牌照。
宋代实行榷酒制度,卖酒的门槛极高——汴京全城只有七十二家正店可以向官酒库买酒曲或成品酒,自酿或转卖,同时也可批发给脚店。
从正店买酒,是小食肆最常见的路径。
至于正店,林夏盯上的自然是天香楼。
作为交换,她拿一道葱烧海参和一道拆烩鲢鱼头,跟洪账房换了更低的进货折扣。
宋朝商业发达,各处手续也是极为便捷,酒务的人还提醒她们尽早去食店行入会。
顺着运河一路往西,跑米行、肉行、菜行、酱醋行、炭行、瓷器店……
等回到原先摆摊的地方,宋娘子又是远远就跟二人打招呼。
宋娘子先递给阿玉一块牛乳饼,才对林夏说:“林小娘子,我还以为你家中有事,今日不来了,不少人跟我打听你呢。”林夏出摊风雨无阻,今天忽然消失,不少附近主顾来向她问询。
林夏微微福身,“多谢宋娘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告知。”
当林夏说完她盘了家脚店,宋娘子的嘴巴便合不上了,当林夏又说她每日要向宋娘子订两百个炊饼,宋娘子更是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半晌缓不过劲。
她明明记得、记得林夏第一天摆摊的时候,年纪轻轻的小娘子胳膊还没扁担粗,身旁跟着个淌鼻涕的黄毛小阿玉,姐妹俩瘦得一阵风过来就能吹倒,可现在……
宋娘子定睛一看,眼前这位面若桃花、身量窈窕的不是林夏还能是谁?
“宋娘子可愿意?”林夏一笑,唇边的梨涡不由让人陶醉。
宋娘子忙不迭点头答应。
二人约好了送货结账的方式,临走前,宋娘子又塞给林夏几块饼。
不等她推辞,宋娘子腼腆笑着说:“若不是我亲眼看着林小娘子一步步做到今天,定会以为你是被什么天上的仙女给附身了。”
林夏干笑几声,“宋娘子真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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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下值,因审讯了凡人,身上沾了些牢狱的污浊气,顾甫之在府衙后院的卧房沐浴更衣,出来时,暮色正浓。
他带着司棋走了开封府衙的后门,那条街巷直通栖云居角门,回府只需三刻钟。
从房中出来,推官还在外间候着。
“文瀛怎还未归家?”顾甫之问。
开封府推官田文瀛,年方四十,一张白白瘦瘦细长脸,看人先带三分笑,任谁看都当他是谁家府里的师爷,而非鬼见愁手下一员掌刑狱推鞫的大将。
“府台。”田文瀛拱手,“今日的案子,下官突然觉得有漏洞。”
田文瀛说的是今日审讯的一伙贼寇,一行十余人,在汴京郊外盘旋许久,被巡防营换防时所擒获,其中多人当场自尽,如今只余三人被羁押在开封府牢房中等待发落。
据贼人交代,他们一行人乃北地山匪,寨中二把手上位后将他们驱逐。几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着来汴京碰碰运气,若是能撞上个大官、富商,这一笔后便金盆洗手。
可惜不巧,几人潜伏山中多日,恰好遇上了巡防营演练。山中一时鼓角齐鸣,马蹄声震震如雷,胆小者以为是官兵来抓,竟自行从山林中跑出。
缘由、作案动机、身份核实均无问题,且听贼人说了几桩山寨中旧闻,与顾甫之派人查探到的基本属实。
顾甫之蹙眉,“文瀛何出此言?”
“大人,此伙贼人是山匪不假,但所图之事绝非他们口述的那么简单。”
田文瀛家住的不远,与顾甫之同路,二人从角门出去后,一眼便瞧见那间空置许久的脚店正从外往里抬桌椅。
门口处放了块崭新的红木牌匾,刚上过清漆,上书四个大字。
“民营食堂?”田文瀛被此间插曲打断了思路。
顾甫之观望片刻,赞许道:“字不错。”
田文瀛恭维:“谁人不知大人书画上的造诣,此人能得大人一句夸奖,几年寒窗的辛劳也没白费。”
顾甫之不喜听人多言,敛了敛脸上笑意,“说回正事吧。”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