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包子的阿玉童言无忌:“阿姊,为何女子不能科举?”
林观海斥了句:“小儿胡言!”
阿玉嘴一瘪,金豆豆啪嗒啪嗒落了一桌。
见状,林夏没当即回答,而是在饭后单独将阿玉扯到一旁。
“阿玉,天下不是一成不变的。”林夏把她抱到腿上,“或许有一日女子也能参加科举,但光靠说是没用的。阿姊仅仅做生意便受到了如此多的非议,可想而知,科举一道,需得意志坚定、不屈不挠之女子勇于开辟。”
阿玉听得一头雾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林夏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颊肉。
“阿姊……”阿玉拱到她颈边,“阿姊以前就喜欢说大道理,现在还是一箩筐大道理。”
林夏怔住,“是吗?”
“是啊。”阿玉鼓着脸颊看她,“阿姊以前最讨厌看什么女则女训,还说、还说他们写的……”阿玉的音量陡然降了下去,“说他们写的狗屁不通。”
哄好阿玉,林夏跟着林观海到了书房,准备借他的笔墨纸砚盘算日后开店备品。
“夏儿。”林观海讪讪开口。
自从林夏坚决抗议乳名阿花之后,林观海只能这么叫她。
林夏放下手中毫笔,颇有些无奈,今天是怎么了,都找上她搞思想工作?
“阿爹,有何事?”
“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是否有考量?”林观海面露羞愧,若不是他无能、屡试不中,女儿怎会被人退婚,家中怎会落败至此?
林夏沉吟片刻,道:“阿爹,是又有谁在你面前说闲话了?”
原主退婚一事跟林观海脱不了干系。
林观海性格懦弱,又没主见,若不是书局中有人闲话,光凭林观海自己,是万万不敢到她面前提起此事的。
“是那冯青。”林观海叹息:“他家小女下个月出嫁,你比那冯窈儿还大了一岁有余呢……都是阿爹不中用。”
林夏也不恼,而是借着手边的纸笔,算起了家中开销。
“我的嫁妆、阿玉的嫁妆、阿稚的束脩、日后科考的花费,还有阿爹您的花销……”
随着林夏一项一项清算,林观海的脑袋越来越低。
最后,林夏单手托着腮,脸上就差写着一筹莫展,“好多钱啊,爹,咱们钱从哪来?”
“那把店转出去?”林观海试探。
林夏粲然一笑,原来是看她银子赚得太容易,让林观海误以为食肆是个金母鸡,给谁都能下金蛋。
“好啊!”林夏脆生生回答:“能得三五十两顶天了,等这钱花完,咱们家还是一块儿吊死算了。”
林观海被她伶牙俐齿说得无地自容,只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忽听闻隔壁钱家传来碗碟打碎的动静,紧接着,是一女子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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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姜氏,昨日已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先回娘家小住几日。
还没出院门,钱通赶回来了。
婆婆使唤壮壮出门割三两猪头肉,打半壶水酒,姜氏也暂且歇了回娘家的心思。
好景不长,今日饭桌上婆婆当着她的面,又提起小叔借银子一事。
“壮壮是个老实孩子,到底不如思远聪慧。”胡阿婆酒色上脸,眼角发红,“让思远先去学堂,壮壮在家里再待一年,省得去了也学不明白,浪费银子。”
姜氏下意识看向钱通,她这位丈夫最是孝顺,孝顺到愚蠢。
果然,钱通没让她失望,灌下半碗水酒,道:“都听娘的安排。”
姜氏看了这出母子情深的戏,气到肺腑剧痛,反而只想发笑。
她猛地站起,一只手扯着壮壮的袖子,把儿子拽到钱通面前。
“你睁大眼睛看看,”姜氏眼里似乎淬着火,“这才是你亲儿子!”
胡阿婆拍着桌子,“姜氏放肆!”
钱通赶紧将人从母亲眼前弄走,到了院外,他小声宽慰姜氏:“云娘,小叔家境况不如咱们,我今年再攒攒银子,咱们明年送壮壮去隔壁坊读更好的书塾。”
姜氏甩开他的手,冷眼乜他,倏尔发笑:“好啊,日后娶妻生子也让思远先来。”
“云娘,你可知我并非此意!”
“那你是何意!”姜氏声嘶力竭,“你和我卖力干活,累得浑身都是病,小叔在当铺跑腿,婆婆拿着咱们家的米面油补贴小叔,你莫说你不知!”
钱通急得脖子脸都红了,“不过是点小钱,无需在意。”
姜氏气极反笑:“这是小钱,都是小钱,你挣了什么大钱!”
“姜氏!”胡阿婆不知何时也到了院子里,指着儿媳,横眉瞪眼骂道:“我钱家庙小,养不起你这尊菩萨,不是要和离吗?和离个屁!通哥,你必须把这姜氏给我休了!”
姜氏破罐子破摔,“休!钱通,你不休了我,你就是个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