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来的是童烨一行人,他们这几日恰好在颍川停留,收到英雄帖后稍加收拾便赶来了。
“嘿!越老头你还活着呢?!”童烨惊讶地嚎出一嗓子。
听到这话,越闵原本举起来要打招呼的手立刻收了起来:“去!去!你个臭老头还过得好好的,倒是咒上我来了!”
“哈哈!”童烨自知失言,拍了拍自己的嘴,找补道:“这不是许久未见,太过激动了。”
他三两步迈上台阶,在越闵身边坐下:“你都来了,那几个老家伙也在吧!”
“嗯。”越闵点头应道。
“不过你们几个怎么也来了,言桉那小子跟你们还有关系呢?!”童烨捋着胡子,一脸意外,还不等越闵回答,他又突然惊呼,“我知道了!是梁恒,那小子!难怪当初我觉得他的剑法有些熟悉,是独孤清那老头的徒弟吧。”
越闵笑着调侃:“童老头,许久未见,你这脑袋灵光了许多啊。”
童烨笑骂一声,随即冲严展沉、何姣姣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上去。
而他则是留下来和越闵等人守在界石旁。
“你待在这做什么?”越闵疑惑,这老头平日里最爱热闹,怎么不上去,反而留了下来。
童烨盘着腿往石头上一靠,道:“我在这等着师镜邪那个不要脸老头,为老不尊,可得好好骂上几句!”
童烨说完,与越闵目光相对,二人眼中划过一抹默契的笑意。
几人守在界石旁,宛如大小门神一般,路过的人都要看上几眼。
有些认不出越闵的人,简单扫上两眼便朝山上走去;而认出的则是在心中震惊,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便加快步子朝山庄而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言桉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在接连几日的等待中,几个宗门和武林世家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赶来。
看到越闵守在山下,众人更加笃定这场邀约不简单。
而等他们进入山庄内,见到消失于江湖中的独孤清几人出现在这里,且明显一副主人的姿态时,心中涌上惊讶和意外,原以为言桉是想借他们之手讨个公道,如今看来,他们倒只像是来做个见证了。
独孤清注意到这些人脸上的意外之色,却没有解释,只是将人带到了先前便安排好的屋子,让人稍作等待。
燕凌云本想亲自与言桉解释通缉令之事,可从进入山庄起,他就没见到过言桉和梁恒的踪影,询问独孤清,也只得到一句意料之中的不知道。
无奈,燕凌云只得耐着性子等待这场鸿门宴的开始。
***
后山,一个个小鼓包坐落整齐,从前芳菲满园的地方成了故人们最终的归处。
言桉和梁恒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
“当年的事发生后,师父带着我与顾九躲藏了许久,后来我们偷偷回来过一次,那时后山便是这副样子了。”
其实言桉不说,梁恒也猜到了这片墓堆不是出自他们几人之手。
大大小小的坟墓中,只有最前边的两个立了墓碑,分别写着褚氏夫妇二人的名字,很显然,做这件事的人只认得出褚氏夫妇。
“师父说,许是山下的百姓做的。”平淡的话从言桉口中说出。
自从回到山庄后,言桉的状态便有些不对,一直压抑着情绪,面上看似平静如水,实则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多年的仇恨压在心中,如今终于要做个彻底了结了。
梁恒目光紧盯着言桉,眼中是心疼和无力,没有人能回到过去改变什么,但好在,他遇上言桉的时间还不算太晚;好在,他可以让言桉利用;好在,他可以和言桉一起为这满山无辜之人讨个公道。
梁恒温热的大掌握住了言桉有些发凉的手,轻声开口:“褚前辈和袭前辈仁义无双,他们活在很多人心里。”
言桉笑了笑,感恩也罢,遗憾也罢,又或者是记恨,他的父母确实是被不少人记着。
察觉到梁恒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言桉手动了动,抓住了那股温热,抬眼看去时,眸中的冷硬和嘲讽退散了几分,但语气中带着凉意:“这迟了十年的公道,终于要讨回来了。”
天渐渐凉了起来,葱绿茂密的叶子也逐渐败了下来,泛黄的叶子随着风从二人身边掠过,时而垂落于地,时而又乘风而起,一路飘飘落落地来到了山脚下,当再次有人看到它时,只会以为是附近树上掉落的枯叶,没有人会去想一片树叶走了多久,又走了多远。
随着一声“嘎吱”,枯叶被人踩碎,最后的完整也难以保持。
兰今禾迈着欢快的步子从枯叶上踩过,挽着她爷爷兴致勃勃地踏上台阶,很快便看到了越闵几人。
“你怎么来了?!”孟云亭看到兰今禾后猛得叫出声,注意到兰今禾瞥来的视线后他又连忙捂上了嘴。
兰今禾板起脸,佯装生气:“我不该来吗?”
随后她叉起腰,视线从孟云亭几人身上一一划过:“这么多人,没一个想邀请我是吧!”
见几人心虚地别开脸,兰今禾狡黠一笑,原本叉着腰的手抱在胸前,一脸得意:“还好本姑娘机灵,这下看你们怎么拦我。”
言桉不打算让兰今禾来确实是为她的安全考虑,虽说没有英雄帖也能进,但几人都觉得,以兰今禾爷爷的性子,定是不会让她掺和进来,可谁知,兰今禾不仅来了,还是跟她爷爷一起来的。
顾九看向兰今禾,道:“兰姑娘,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还是别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