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言桉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慢悠悠道:“言某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若诸位按我说的做,自然不会有这一遭了。”
众人都知这个理,可言桉作为一个小辈,未免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在如此情况下,他们又怎么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庄匪在方才的箭雨中受了不少伤,此时他看着言桉这装模作样的神情便来气。
庄匪打量了一圈宗门世家的人的脸色,企图挑拨他们的关系。
“各位前辈,难道你们能容忍被一个小辈欺负到头上,这若传出去,可是要被别人笑话的吧。”
金家主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听到庄匪的话,他先是笑了几声,随后道:“非也,言小友邀请我们前来看功法,这功法我们也确实看到了。”
“不过这功法与我金家不适合,我无意争取,如今坐在这里还能看个热闹,满意还来不及,何来羞辱一说,又谈何笑话啊?”
说罢,他看向身旁坐着的虞衡南,问:“虞家主以为呢?”
“哈哈。”虞衡南朗笑出声,道:“金家主,英雄所见略同啊,这江湖上多久没这种热闹事了,我甚是满意!”
“哼。”娄月瑶哼笑一声接上话,故意讽刺,“怕是那些成了乐子的人觉得丢了脸,便开始撺掇起别人了啊!”
被说中心思,庄匪有些气急败坏,口不择言道:“好啊!一个个名门正派竟都成了缩头乌龟,连面子都不要了,甘愿在这里装鹌鹑,今日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庄匪这话说得难听,可宗门世家的人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而抱臂靠着墙看热闹的江风行冷嗤一声:“庄匪,何必揪着别人说个不停,你若想离开,没人拦你。”
“就是啊!”兰今禾添油加醋道:“嘴上不满,你那双腿倒是在地上粘的够紧啊!”
被人接二连三的冷嘲热讽,庄匪怒上心头,不假思索道:“谁说我不走!这牢笼我还不稀罕待呢!”
“那你走啊!门在那。”站在兰今禾身旁的冷婉儿指着门冷声道。
“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庄匪一顿,心中懊恼,可又拉不下面子。
他脑中飞快思索着,看向言桉,故意道:“我自然是想走的,只怕有人阻拦啊。”
庄匪的目光从独孤清几人身上划过,从未如此期待过这几人能开口拦下他,可惜,他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独孤清几人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而言桉看向他,淡声道:“若有人想离开,请便,山庄内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阻拦。”
这话一出,庄匪便处在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他本意并不想离开,可话已经放出,他若是腆着脸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庄匪忍不了别人的嘲讽,而恰巧这时,兰今禾又开始嘲讽他。
“呀,不会是又不想离开了吧!”兰今禾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眼神在庄匪身上打量一圈,偷笑道:“不过瞧你这样子,若是说话不算话也不会让人意外。”
“哪来的黄毛丫头!懂不懂礼数!”被一个小姑娘三番五次地挑衅,庄匪毫不掩饰地把怒火冲向了她。
可他话音刚落,兰老头便死死盯着他,语气平淡却暗藏威胁:“你是要跟我谈礼数?”
看到开口说话的人,庄匪瞬间噤了声,这苗疆老毒物怎么也来了!
被兰老头盯着,庄匪头上渐渐冒了冷汗,余光中,他注意到兰今禾冲自己做了个鬼脸,可他不敢再咒骂一句。
被这老毒物盯上可不是好事,这老家伙最是容易记恨别人,手段残忍无状,若是被他抓住了,便成了蛊虫口中的食物。
庄匪咽了咽唾液,这下他是真想离开了,可就他一人离开,他不甘心!
这般想着,庄匪将那股心悸的情绪压下去,强装镇定道:“诸位,庄某临走之前还要再劝一句,这山庄内布满机关,在座的各位不少人曾在江湖上追杀过言桉,难免不会被他记恨,再待下去,怕是功法得不到,反而会性命不保啊!”
庄匪为了煽动人和他一起离开,刻意危言耸听,一番话下来,倒真说动了一些人和他一起离开。
孙解炎等人眸中带着算计,他们也正想知道,山庄外究竟有没有机关。
庄匪的离开,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试探,若是他没回来,要么是顺利离开,要么是葬身于阵法之中;若是回来了……
孙解炎打量着言桉的神情,心中有了个猜测,若人没回来,怕是第二种结果的可能性更大。
而知道内情的佟凛几人相视一笑,眸中尽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言桉似知道众人心中所想,也没再开口说话,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功法上轻轻敲击,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山庄外传来一阵动静,众人朝门口看去,下一瞬,浑身是血,模样狼狈的庄匪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他的右臂整个断掉,而他身后,空无一人。
孙解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果然如他所料,言桉这个小子太能算计了!
庄匪趴在地上,面色阴狠地盯着言桉,恨恨道:“真是个疯子!”
随即,他又看向金家主等人,喘着粗气,厉声道:“你们也看到如今的情况了吧!难道是想让整个江湖都被他言桉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察觉到庄匪投来的视线,金家主理了理衣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慢悠悠饮了一口,只当看不见听不见。
庄匪视线又转到别人身上,可被他看到的人都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就连那些想抢夺功法的人也是如此。
他们只是想得到功法,又不想把命交出去,若功法没了,安安静静地在这凑个热闹也无妨,现在出头,岂不是要沦为和庄匪一样的下场。
庄匪见无一人在意他,心中又气又恼,神色也愈发癫狂,最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抬头看向言桉,面上带着恶毒的笑,气息虚弱却字字让人听得真切:“言桉,没了父母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这么恶毒,活该没人爱,你就该……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