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阿雪。”

谢景钰听见自己低哑着唤出了声，混着胸膛重重的心跳在寂静中嗡嗡作响。一股近乎晕眩的预感席卷而来，他直直地望着林琼雪，迫切地想要一个确定。

“嗯。”

林琼雪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抬头，反而因为那目光太过直白而将头越垂越低。谢景钰见她低垂着头欲盖弥彰，心中那点期望更加汹涌澎湃。

“今天…”他走近几步，像是在斟酌最寻常不过的字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空旷的内室方向，明知故问地开口。“小也呢？”

“在、乳母那儿…”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头更是低得不能再低了，最后干脆一翻身躺进了被窝，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那吃人的目光。

今晚小也在乳母那儿，也就是说…

在这个场合当中，这些词所传递出的意味，清晰得几乎刺目。谢景钰只觉得一股更猛烈的热意“轰”地冲上头顶，血液似乎在瞬间加快了奔流，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咙干得厉害，身上腾起一种从内而外的燥热。“我先去沐浴。”

他有些仓促地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向耳房，室内的水温微凉，却浇不灭心底那簇越燃越旺的火。他胡乱地想着，脑中全是她方才坐在灯下等待的模样，那么安静柔顺，却像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将他这些日子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克制的渴望，都牵引向一个明确而滚烫的终点。

当他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无法平复的心潮重新推开卧房门时，床上的林琼雪似乎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他整个人陷进被窝，只剩下一对小巧的耳朵，在微弱的烛火下，泛着异常的红润。

谢景钰有些头脑发晕地深吸一口气，才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他掀开自己这侧的锦被，一躺下便伸出手臂，触手所及，是她中衣柔软的布料和布料下微微僵直的身体，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揽向自己怀里。

“唔…”

一声短促的低吟从胸膛处闷闷地传来，林琼雪尚在怔愣中，便发现自己已经强势地落入一个怀抱，滚烫的身躯瞬间将她包裹。

谢景钰扳正了她的身躯，也终于露出了她一直藏在里面的脸。烛光映照下，那张平日里清丽温婉的面容，此刻布满了羞窘的红霞，尤其是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点缀在一片绯色的眉眼之上，是那么的让人心驰神往。

“阿雪…”

谢景钰俯身下来，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脸上，像是要把此刻的她刻进灵魂深处。随后，便是密集温热的亲吻倾落下来。

有了前些时日的铺垫，他们的交融水到渠成。那个滚烫的身躯随之覆压下来，将林琼雪围得密不透风，只剩下唇齿着偶尔给予的微妙空气，好让她得以喘息。

烛火与空气交融，痴缠的两人唇齿交融，渐渐的气温越来越高涨。

太奇怪了，她的身体也太奇怪了。

天旋地转耳晕目眩，她从未想过，人与人之间，可以有这样彻底的交融与触碰。

她想说服自己这或许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都经历的一切都在无比确凿地告诉她，那是真的。

直到这个拥有着相同容颜、却仿佛装着完全不同魂魄的“谢景钰”，将她拖入一个全然陌生的境地。

原来，肌肤相亲可以不止是沉默的义务。原来，身体深处竟藏着那样一片她从未知晓的海洋。原来，“欢爱”二字之中，当真可以有爱也有“欢”。

这个认知，比方才身体所经历的一切，更让她心旌摇荡不知所措。一种混合着巨大羞耻、隐秘欣喜、以及更深迷茫的复杂情绪悄然滋生。她为自己竟然在那种事中体会到“欢愉”而感到羞耻，仿佛背叛了某种从小被灌输的、关于女子德行的规训。

可那感受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强烈到让她无法否认，也无法将其简单地归为“不对”或“不该有”。

她在混乱的思绪中喘息着，悄悄掀开一丝眼帘，想从那令人眩晕的亲密中偷得片刻清醒的间隙。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谢景钰近在咫尺的、依旧灼亮得惊人的眼眸。

他竟一直没睡，也没移开视线，就这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目光里，有未散的情潮，有深沉的餍足，还有一种她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要将她此刻每一丝细微的神情、每一寸肌肤的绯红，都镌刻进眼底，烙印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