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的果酒后劲绵长,不知不觉就缠上了人。
林愿原本澄澈清亮的眼眸,此刻早已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眼神迷离涣散,脸颊染上两片滚烫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脖颈,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轻飘飘的醉意。
她坐姿不再端正,身子软软晃悠着,脑袋晕乎乎的,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分寸和乖巧。
池屿世看着她渐渐不对劲的状态,心底那点漫不经心,一点点彻底敛了下去。
原来刑月根本不是夸张。
她的林愿,是真的会酒后失控。
一旁的刑月抱着杯子,挑眉看着池屿世逐渐凝重的神色,心里暗爽:早提醒过了吧?这下知道厉害了。
刑钰莹安静坐在旁边,默默看戏,预判着下一秒即将上演的醉酒名场面。
包厢暖黄的灯光落下,气氛依旧热闹,唯独池屿世心底悄然升起一丝无奈的预感。
今晚,怕是没法轻松收场了
包厢里的笑语欢声还飘在空气里,几人闲谈的话音未落,微醺的暖意裹着晚风,温柔缱绻。
林愿彻底喝飘了。
脑袋昏沉得厉害,理智彻底断线,平日里所有的拘谨、分寸、害羞全部被酒精冲得一干二净。她撑着发软的身子,猛地转过头,直直对上身侧池屿世清冷精致的眉眼。
那双独属于池屿世的浅灰蓝眼眸,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碎温柔的光泽,漂亮得不像话。
林愿怔怔看了好几秒,忽然鼓着通红的脸颊,语气格外认真,带着酒后含糊劲,突兀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很扫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包厢内,瞬间死寂。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凝固,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刑月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瞳孔微震,当场僵在原地。
一旁的刑钰莹默默放下水杯,眼神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安静吃瓜。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醉态懵懂的林愿,和神色骤然凝滞的池屿世身上。
池屿世本人更是彻底愣住。
浅色长睫轻轻颤了颤,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密密麻麻的疑惑与错愕,眼底的从容淡定寸寸碎裂,满脸的**??!**
她活了三十多年,听过无数夸赞、奉承、客套话,清冷、惊艳、矜贵、优雅,唯独扫这个字,是第一次被人用在自己身上。
还是从自家老婆嘴里。
还没等池屿世回过神,林愿又往前凑了凑,小脸红彤彤的,眼神迷离又赤诚,认认真真补充:
“特别是眼睛……蓝色的,很好看。”
她语气软软的,带着百分百的真心,毫无半分亵渎,纯粹是醉酒后最直白的惊艳。
紧接着,她歪着脑袋,磕磕绊绊、一字一顿地背诗,语气郑重又可爱:
“知不知道中国有句诗……‘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
停顿两秒,她抬手,轻轻虚虚点了点池屿世的眉眼,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讲的……就是你的眼睛。”
温柔的诗句,配上她醉酒后笨拙又真诚的告白,瞬间冲淡了方才那句莽撞的直白,只剩下滚烫的软糯和心动。
说完一大段话,林愿像是彻底看呆了眼前的美人,脑袋彻底糊涂,完全忘了这人是朝夕相处的人,忘了是她的上司、是她的未来恋人。
她眨着水雾朦胧的眼睛,撑着下巴,笑眯眯、娇娇软软地搭讪:
“嘿嘿!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池屿世:“……”
她彻底失语。
眼底的错愕迟迟散不去,胸腔里涌上一阵又一阵滚烫的燥热,无奈、心动、好笑、纵容,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裹住心脏。
她静默地看着眼前醉得六亲不认、当众调戏自己的小姑娘。
心底只剩一个极致荒谬又宠溺的念头:
这是我老婆?
旁边的刑月憋得肩膀发抖,死命咬着唇才没当场笑出声。
好家伙!
她算是彻底见识到林愿酒后发疯的威力了!
不仅敢当众评价池屿世长得骚,还敢装陌生美女搭讪,胆子简直肥破天!
刑钰莹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默默感慨:池总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死寂的包厢里,唯独林愿一无所知。
还傻乎乎盯着池屿世漂亮的蓝眼睛,眼巴巴等着美人报上名字,等着继续搭讪。
池屿世沉默良久,看着她通红的小脸、懵懂纯真的醉态,最终无奈又低哑地吐出一声极轻的笑。
没办法。
自己挑的小朋友,喝醉了再疯再莽撞,也只能宠着。
包厢里依旧安静得离谱。
刑月已经彻底绷不住,埋着头死死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生怕笑出声被池屿世秋后算账。刑钰莹乖乖坐着,眼神澄澈地看着两人,默默见证这场独家限定的醉酒调戏名场面
池屿世盯着眼前一脸天真、等着她报名字的林愿,浅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奈、宠溺,还有一点点被撩得发烫的温柔。
她缓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嗓音又沉又哑,带着笑意:
“我叫池屿世。”
林愿眼睛瞬间更亮了,像捡到了天大的宝贝,点点头,认认真真重复一遍:“池屿世……好好听的名字。”
她说完,胆子彻底被酒精喂大,毫无顾忌地微微倾身,凑近池屿世。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林愿眯着朦胧的眼,细细端详她的眉眼,越看越着迷,小声呢喃:“真的太好看了……眉眼盈盈,就是你。”
池屿世心口轻轻一颤。
平日乖巧拘谨、连称呼都要恪守上下级分寸的小朋友,喝醉了倒是坦荡直白,把所有藏在心底的夸赞、心动,全都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愿滚烫泛红的脸颊,触感软软的、发烫。
“喝多了?”池屿世轻声问。
林愿摇摇头,又点点头,脑袋晕乎乎地晃了晃,理直气壮:“没有!我很清醒!我就是觉得你超好看!”
一旁的刑月实在忍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
清醒?
清醒的林愿敢说池屿世长得骚?敢装不认识自己喜欢了八年的人,还当众搭讪?
池屿世淡淡扫了刑月一眼,轻飘飘一个眼神,直接让刑月瞬间闭麦,假装正经喝茶。
收回目光,她重新落回满身酒气、软乎乎黏人的林愿身上。
林愿看她不说话,有点委屈地抿抿唇,伸手大胆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撒娇似的:“美女,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夸你?”
“没有。”池屿世无奈妥协,顺着她的话温柔答,“很喜欢。”
喜欢极了。
喜欢你只在我面前展露的、笨拙又直白的偏爱。
林愿立刻笑弯了眼,得寸进尺地往她身边靠,整个人半挂在她胳膊上,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肩,小声嘟囔:
“那……美女,我能不能跟你回家呀?”
这句话一出,刑月直接捂脸。
完了。
林愿今晚是彻底豁出去了,撩完还要拐人。
池屿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头看着肩头乖巧依赖的小姑娘,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纵容。
她低声应着,字字清晰:
“可以。”
“跟我回家,只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