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越满懵懵地循声望去,看见郗楼那张憔悴的面庞。
她刚醒,神志恍惚,郗楼的话音落下许久,越满才反应过来,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口干舌燥,用沙哑的嗓子喃喃道:“水……想喝水……”
“好,我这就去倒水。”郗楼立在床沿,刚转过身,屋里便走进来一位妇人。见越满已经醒了,妇人脸上一喜,赶忙笑着上前招呼:“哎呦,越姑娘,您终于是醒过来了!”
她激动得控制不住声量。越满木讷地躺在床上,听见她这一声,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刘婶,去倒杯水。”郗楼见她要过来,便吩咐道。
“哦哦,好嘞,老祖……少爷!”刘婶话头猛地一转,脚步一顿,差点又叫错了,老祖宗吩咐府中所有人称呼他为少爷,她忘性大,总是改不过来。她急急忙忙地小跑到圆木桌前倒了杯水,恭敬地递给郗楼。
郗楼接过,俯身小心扶着越满撑起上半身,轻轻将杯口凑到她嘴边。杯子微微倾斜,温水缓缓淌入,暖暖润过喉咙。越满许久未曾进食,喉咙干涩刺痛,强忍着吞了几口,便推开杯子,摇了摇头。
郗楼转身将杯子递给一旁静候的刘婶,再扶着她重新躺回床上。
越满眨了眨眼,转头环顾四周,总觉得这里眼熟,这妇人看着也眼熟,可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这是何处,大概是大脑死机太久,还没有完全重启过来吧,她心里暗叹一声,算了,哪里都无所谓,郗楼不是还在身边嘛。
像是察觉到她的困惑,郗楼开口说道,“这里是陈府。”
越满一顿,“陈……府?我们……从魔域回来了?”
郗楼没有答话。
见郗楼不语,刘婶上前说道,“哎呦,越姑娘,您这都回来一月有余喽。”
越满震惊,“这么久?我竟……昏迷了这么久?”
“可不是嘛,越姑娘。这些时日,都是少爷没日没夜地在照看您。见您一直不醒,少爷还去了……去了什么山,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差点……”刘婶瞧出自家老祖宗待这位姑娘非同一般,便想着多说说少爷的苦心,却不成想话刚说到一半,余光瞥见少爷正面色沉沉地看着自己,当即一顿,讪讪闭了嘴,不再多言。
屋子静默片刻。刘婶身子僵着,有些不自在,轻声道,“少爷……我才想起来,厨房还炖着给越姑娘备着的补汤,奴家先去瞧瞧。要是有什么吩咐了,您让小丫鬟去厨房唤我,我立马就过来。”
“嗯,去吧。”郗楼点点头,应允道。
刘婶走后,越满挣扎着坐起身。郗楼见她要起来,忧心道,“你才刚醒,需要好好养着。”
“起来坐一会,总躺着,身上软绵绵的都没力气了。”她勉强靠在床栏上,直直地打量着郗楼,不见他身上有伤,她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可他脸色……看起来实在憔悴。
郗楼见她转着眼珠上下打量自己,轻笑一声,低低说道,“不必听刘婶说的那些,我无碍。”
越满垂下眼眸,手上无意识地捻揉着华美的绸缎,轻声应道,“哦,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似又想到什么,她猛然抬起头望向郗楼,沙哑粗糙的嗓音难掩急切,“神魂珏碎了,它真的碎了,是吗?”
郗楼微微一怔,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闻言,越满的眼神瞬间黯然下去,“是,我记得它碎了。它是碎了,可它怎么就碎了呢?它不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宝物吗,怎么能说碎就碎了呢?”
郗楼不语。
“我昏迷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越满喃喃道。
“我急于带你出来,之后的事,我也不知。”
越满想起在魔域时,他好像被翡晴打到重伤,于是又开口确认,“你的伤真的都好了吗?”
郗楼无奈轻笑,“嗯,都好了。”
“哦!可你……”越满想问他看起来脸色极差,可话到一半却停住了,转念一想,他若不想说,她问再多他还是不会说的,便不再开口。
郗楼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为她掖了掖被角,“我真的无事。你能好好的醒过来,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事。”
越满心头一暖,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觉得很安心,很温暖,也很……心动!她没再说什么,就静静倚着。
此后几日,越满都躺在床上静养。待到身子稍微痊愈,能够下床走动,连日憋闷在屋子里,实在难受,便想要出去走走。
可郗楼却死活不应允,执意让她待在府里,答应等她彻底痊愈了才能到外面去。
无可奈何,之后的一段日子,她便只能每天坐在院子里发呆。郗楼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经常过来,甚至有时候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不知为何,总想唉声叹气。她想到昏迷前明明看见红哈哈和绿哼哼向着自己跑来,可自她醒来之后,无论怎么试着呼唤,它们却一直没有出现。想到神魂珏碎了,她很焦急,她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许多事情她都需要去了解,偏偏红哈哈和绿哼哼不见了。她满心忧虑,生怕它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是跟着神魂珏一起支离破碎了吗?
时值盛夏,院子里的各色花草却并不茂盛,反倒显出日渐枯萎的模样。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阴霾,有时气压沉得越满几乎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