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宋远笙身上，尤其是少年掌心那枚虽然微小、却凝实无比、边缘隐隐泛着蓝光的水箭上。李锐眼中闪过一丝灼热，语气带着试探和恭维：“而这位……先生，”他特意用了更尊重的称呼，“能将水元素凝练到如此地步，恐怕已是三级水系了吧？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们那边虽小，但也有几十号人，互相有个照应。您二位若肯加入，绝对是我们的主力，我们必定以礼相待！”

李锐打得一手好算盘。一个疑似深不可测的男人，加上一个至少是三级的水系异能少年——这在末世初期，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战力！尤其是水系，稀缺程度远超风、土、木。若能拉拢成功，他在自己队伍里的地位和话语权必将大增。哪怕对方性格冷淡，只要肯出手，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宋远笙听了，下意识往岑寅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岑寅的手指。

岑寅垂眸，看着少年头顶柔软的发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微凉的小手，以示安抚。他这才抬眼，重新看向李锐，墨色的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对于李锐报出的异能等级，他连一丝动容都没有——二级？三级？在他感知里，这些微弱的能量波动，与蝼蚁无异。

他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终结意味：

“不必。”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李锐脸色一僵，还想再争取：“朋友，末世艰难，多个盟友多条路！我们据点就在两个街区外的超市，有围墙，也有储备……”

岑寅原本淡漠的眸光忽而几不可察地一顿。

围墙……储备……人群……

他并非听进去了李锐的游说，而是这个词链触动了他心底一根隐秘的弦。他低头，看着怀里正仰脸望他的宋远笙——少年还小，因为脱离人群连日精神萎靡，对周遭的警惕都松懈了几分，只下意识地用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颈窝，像寻求庇护的幼兽。

岑寅的指尖无声地拂过少年汗湿的鬓角。

这半个月，他试过所有办法。晶核能量太暴烈，他的丧尸本源又太阴寒，对笙笙那残缺不稳的灵魂而言，皆是饮鸩止渴。

他护得住笙笙的身，却未必补得好他灵魂的本。

或许……是时候让他沾点“人气”了。

岑寅的脚步顿住，没有立刻回应李锐，而是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宋远笙感受到岑寅的目光，还是乖乖的安静地回望着哥哥，没有说想去，也没有说不想去，只是乖顺地等着。

岑寅的指尖抚过少年的额头，低声问，声音比刚才对李锐时缓了数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征询：“笙笙，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宋远笙听清了，他没有闹，也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怯懦地往哥哥怀里缩。他只是在岑寅怀里蹭了蹭，将半张脸埋进那带着冷杉气息的衣襟，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全然的信赖，几乎没有犹豫：

“听哥哥的。”

岑寅收紧了臂弯，将少年更稳地圈在怀中，抬眼重新看向一脸期盼的李锐。他眼底那片淡漠的疏离并未散去，但先前那斩钉截铁的“不必”二字，终究是换掉了。

“岑寅。带路。”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没说笙笙的名字。

李锐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哈腰：“好好好！您二位跟我来！我们据点就在前面，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