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号令,北境各修真世家,三日内集结于天衍宗主峰,共商抗魔大计!”
一道道传讯符如同惊鸟,划破北境长空。苑天泽端坐于天衍大殿之上,面色凝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个能在镇魔关布下献祭大阵的渡劫魔尊,绝不可能就此甘休。如今岑寅道基受损闭关,北境唯一的渡劫战力缺席,这场仗,还未开打,便已蒙上了厚厚的阴霾。
“岑师弟那边……还是无法联络?”苑天泽问身旁的执法长老。
“绝天幕已启,神识难入。不过峰内灵气平稳,想来绝尘仙尊只是在稳固境界,并未出关。”长老回禀道。
苑天泽叹了口气。他太了解岑寅了。他那个师弟看似无情,实则最重责任。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绝不会在此时闭关。可如今北境告急,魔族压境……
清竹峰上,岑寅自然也感知到了外界灵气的动荡。
那属于大军的集结令,那来自魔族的阴冷气息,甚至苑天泽那带着焦虑的传讯波动,都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轻轻拍打着“绝天幕”。
若是往日,他早已一剑在手,身先士卒。
那一道道传讯波动,带着北境特有的、混杂着血腥与焦灼的灵压,重重撞击在“绝天幕”上。苑天泽的呼唤里,有宗门的安危,更有亿万生灵的祈盼。
岑寅立于竹舍之前,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侧过头,目光最后一次,深深地投向后山那处闭关洞府的方向。
笙寻还在闭关。
他不知道那里有心魔滋生,只以为少年是受了那日“荒唐”后的打击,一心向道,这才选择闭关凝实修为。这孩子……终究是听进去了他的话,知道“抓紧提升实力”了。想到此,岑寅心中那块空洞又隐隐作痛,但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让他自己走下去。
他已经护不了他多久了。
北境战事已起,魔焰滔天,身为天衍宗唯一的渡劫修士,身为这北境苍生的守护者,他责无旁贷。他不能,也绝不会弃宗门与百姓于不顾。
可他又怎能放心留下他一人?
他身形未动,只是并指如剑,点在自己眉心。
“嗡——”
一股磅礴却凝练到极致的剑意,自他体内剥离而出。那剑意中,不仅蕴含着他渡劫期的修为精髓,更糅合了他一丝不灭的神魂印记。
光芒流转间,一个与岑寅容貌一般无二、只是气息稍显虚幻的身影,缓缓在他身前凝聚。
这并非普通的化身,而是他以自身本源剑意,不惜损耗寿元与道基,强行剥离出的“本源剑身”。
这剑身拥有他三成的修为,更继承了他守护清竹峰、守护晏笙寻的执念。其战力,足以匹敌寻常大乘初期修士,守护这方圆百里的清竹峰,绰绰有余。
“你,留下。”岑寅看着那道剑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守好清竹峰,守好……他。”
那剑身微微颔首,虽无表情,眼底却流转着与岑寅如出一辙的、冰冷之下的温柔与坚定。它不需要言语,因为那本就是岑寅意志的延伸。
岑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有这道本源剑身坐镇,即便魔族有渡劫期强者亲至,短时间内也绝难攻破“绝天幕”。而只要他在前线战事稍定,便可立刻返回。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已至清竹峰顶空。
“众仙士听令!!”
岑寅的声音恢弘浩大,如同天道纶音,瞬间穿透万里山河,直接响彻在天衍宗主峰大殿之上,也响彻在每一位正在集结的北境修士耳畔!
“魔患当前,岑寅身为天衍宗弟子,责无旁贷!吾,亲赴北境!”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身后一眼,唯恐多看一眼,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决绝之心便会出现裂痕。他身形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剑虹,裹挟着决然的战意,直向北境天际那片浓稠如墨的魔云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天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凄艳的剑痕。
……
清竹峰上,那道“本源剑身”静静悬浮在竹舍上空。它继承了岑寅的意志,也继承了岑寅那份深沉的、却无法言说的守护。
真正的他,正提剑奔赴那九死一生的战场,为天下苍生,也为……换得这清竹峰内,一份暂时的、虚幻的安宁。
竹舍内,依旧寂静。
案几上的玉简,冰冷如初。
后山的洞府,灵气依旧平稳。
只是那守护者的气息,从那个鲜活的、会心痛的师尊,变成了一具同样强大、却也同样的——剑。
晏笙寻在闭关中,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当,师尊又一次,用最冷硬的方式,将他隔绝在了那个人的世界之外。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由师尊本源化作的“影子”,正替那个远赴战场的男人,继续爱着他,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