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刘疯子想毒的那个。”柳烁说。
“程彩彩?”
“对,就是那个。”
王桅薇沉默了一会儿:“行。谁先抓到谁赢。”
柳烁又露出谄媚的表情:“小姐你可别像上次那样,又被别人打晕了。”
王桅薇的眉心俏动:“我也劝你别被烧了。”
刘医生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目光四处移动,落在一处门上。
他走到门前推开。
旧仓库侧面的墙根下有一截矮石阶,石阶上长了些青苔。
那两个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坐在那截石阶上,肩靠着肩。
习轻镗的外套下摆垂在台阶边缘,上官盈泽的披风一角搭在她腿上,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她微微偏着头,脸朝向夕阳的方向。
上官盈泽也偏过头,下巴抵着她的肩窝,闭着眼。
刘医生的身形停在门框阴影里,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仓库里。
两人还在吵。
“反正你到时候别拖我后腿就行。”柳烁说。
“你说反了。”王桅薇说,“是你别给我添麻烦。”
刘医生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方一寸的位置。
这两个人,还挺有意思。
柳烁还在说话:“你先想想怎么接近她吧。她身边那么多人,你连靠近都——”
“至少我认得清。”王桅薇说。
刘医生终于开口:“都别说了,天快黑了。”
一只飞蛾从灰缝里扑出来,逆着光撞进暮色里。它左摇右晃地飞过三条街,掠过一盏又一盏刚刚亮起的路灯。
然后飞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一只脚踩住了它的影子。
她走得很慢,蜗牛一般的速度。
身形佝偻,花白头发,手背上的皮肤松垮地裹着骨头,青筋凸起如盘错的树根。
不一会儿,拐杖停住,猛地往地面一磕。
惨叫。从巷子尽头传来。接着是身体撞在墙上的声音。
她抬起头。拐杖拿起来,又轻轻一碰地面,石板上炸开一声脆响。
那声惨叫的尾音绷了一下,然后如琴弦断裂。月光照亮了巷子尽头伏在地上的人影,四肢扭曲,如折断的树枝堆在一起。
她站在原地,异变突生。
佝偻的背直起来,像一株被压了太久的树终于等到了雨水。干枯的手指重新饱满,骨节缩回皮肤下面。皱纹消失,露出一张光滑的、年轻的脸。
十七岁。黑发垂落肩侧,发尾稍卷,眉眼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跪这么久了,你不累吗?”她开口。
身后的阴影里传出窸窣声响,一个人影从墙边滑跪下来:“大人。”
“眼睛呢?”
“还没有找到,但已经有了方向。我们的人在——”
“不急。”
手下的头低得更深,没有接话。
她抬起另一只手。十二道颜色各异的丝带悬在半空中,每一道的颜色对应一门学派,浮着强烈的魔力波动。
“找到了也等级太低。让我的试验品去陪他们玩玩。”她说。
丝带轻轻晃动。
“顺便帮我找三个人。”
“哪些人?”
“渴望力量,且嫉妒心强。”
“是。”
飞蛾的残影还在巷口摇晃。
仓库里的灯也晃了一下,昏黄的光线在空气中荡出一个椭圆形的摆动。
柳烁的声音断在半空中。刘医生站在门框边,目光从自己鞋尖上抬起来,落在仓库中央那两个人身上。
习轻镗和上官盈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刘医生往前走了两步,在离习轻镗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我有个问题。”
习轻镗稍微转头。那层白布后面,目光准确地落在刘医生的方向。
“你为什么走这条路?”
“没有别的目的。”习轻镗的声线平淡,“找到穿梭碎片,我和她都想变成身体正常的人。”
王桅薇原本靠在墙边,听到这话,目光抬了一下。
“你们呢?”习轻镗问,“为什么来?”
短暂的停顿。
王桅薇开了口:“穿梭碎片。”她的语气很淡,“如果能找到碎片,就能修炼到更高的等级。更高的等级意味着更高的位置。更高的位置——”
她没说下去。
柳烁接了一句:“那你想要什么位置?”
王桅薇看了他一眼,声音沾满欲望:“无法撼动的。”
没有人再说话。仓库外面,天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