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依竹确认两千又回来后，终于忍不住笑了。

杨姝柒瞥了她一眼：“不气了？”

“不气了。”祝依竹捂着嘴，又慢慢补了一句，“但我以后再也不碰转盘了。”

钟悠舞在旁边幽幽地接话：“你碰不碰都一样，现在还是八千。”

“闭嘴！”

“……你们给我等着。”雷莉再次戴上墨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把手机抽出来看。没过几秒，她的表情变成一种严肃。她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敲完就锁屏塞回口袋。

“C计划。”

利甜莘正坐在智力区的座位上，面前的光幕还没亮起来。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两秒，面柔冷笑，慢条斯理的收进兜里。

光幕亮起。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座位是长条形的木桌，一张桌子坐四个人，前面是一整面巨大的光幕，规则一条条浮现：

总共十道题，考察魔法常识。甲类答对加一千，乙类答对加三千，全答对就是两万。

胡燕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单手撑起下巴，左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敲着敲着又去戳曲化鸢的胳膊。

“哎，你说这题目会不会很难啊？”她凑过去，眼里亮晶晶的，“要是咱俩一分没拿到，就很丢人了耶。”

“你小声点。”曲化鸢把相机往怀里收，低着头，“人家都在看规则。”

“看就看嘛，我又没说不让他们看。”胡燕笑嘻嘻地靠回椅背，“你紧张啊？”

“没有。”曲化鸢嘴上说着，镜头却对着桌面上一道从窗外折进来的光斑，半天没按快门。

“你能不能别拍了。”胡燕压低声音，侧过身子靠过去，“这又不是摄影展。”

“我拍我的，又没影响到你。”曲化鸢头也没抬，镜头又对准光幕的边缘，手指在快门上悬着。

“人家都在看规则。”胡燕重复她刚刚说的话。

“人家也没说我。”

胡燕还想说什么，但只是叹了口气。无聊。

后面一排的霍震明，他把两条胳膊摊在桌面上，占据了超过一个人的宽度，左边的女生往旁边挪了挪。他毫不在意，目光在教室里环视一圈。这有什么难的。

这时，光幕上的第一道题跳了出来。

“以下哪种学派组合不存在共鸣关系？A.言辞与异文B.物理与化学C.生物与地理D.秩序与音律”

简单。胡燕几乎是看到题目的瞬间就按了答题键，选D。她手快，答完才发现旁边的曲化鸢还在低头看相机。

“这题你不会？”

曲化鸢这才抬头，慢吞吞地按了D。“会。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呀，这不明摆着的吗。”胡燕小声嘟囔。

第三题。

“一位魔法师在施展言辞系一级魔法‘口若悬河’时，其持续时间内，以下哪种操作会最快瓦解该魔法？A.秩序封锁B.异文篡改C.物理破坏D.数学计算。”

胡燕皱着眉读了两遍。这魔法……昨天727那个女生是不是用过？

她正犹豫，余光瞥见前排甄羽岚已经干脆利落地选了A。胡燕心里咯噔一下：秩序封锁，从源头切断，好像确实是最快的。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选什么？”她侧头问曲化鸢。

曲化鸢盯着题目，半天没说话。

“你快点儿，倒计时了。”

“……B。”曲化鸢终于按下去，“异文篡改，改的是魔法本身的文字结构，应该比物理封锁快。”

胡燕听着，又看了眼题目，咬牙按了B。

前排檀染回头瞥了几眼，嘴角带着点笑，也选了B。霍震明拍了下桌子选C，嘴里嘟囔：“这什么鬼题。”何惜雪和韩裳遥低声讨论了几句，最后也选了B。

第六题。

“（不定项）以下哪种精灵与标注的学派不符？A.等差数列（数学）B.守则（秩序）C.无名之诗（异文）D.乙酰胆碱（化学）”

甄羽岚的目光扫过选项，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排除了A和B。

剩下的两个，她还拿不准主意。这是不定项，可能这两个都错了。

她偏过头，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檀染。檀染正托着腮，表情懒洋洋的。

甄羽岚收回目光，最后选了CD。选完她立刻后悔了，她说不清后悔什么。但檀染的表情让她觉得，这道题不值得想那么久。

檀染确实没怎么想。她的目光从A扫到D，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慢。她几乎在读完的瞬间就锁定了C和D。

最后一题。

“有一种能力能看到学派魔法的名称。根据现有资料，该能力最可能的名称是？A.共鸣视界B.溯魔之眼C.溯源D.学派辨识。”

这道题出来的瞬间，何惜雪的手指停在了答题键上方。她盯着“溯魔之眼”，目光停顿。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按了下B。

答题结束。光球开始结算。

利甜莘的光球上跳出一个数字。两万。她面前的光幕上显示着十道题全对的标识。她每道题都选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目光轻飘飘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另一边的何惜雪面前，光球上也跳着两万。她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韩裳遥的光球显示一万二。她微微一怔，偏头看何惜雪的两万，又看回自己的。

“你怎么这么高？”

“题不难。”何惜雪说。

胡燕的光球是一万五。她一转头就发现曲化鸢的光球上浮着“九千”。

“你怎么才九千？”胡燕幸灾乐祸地笑着。

“错了几道。”

“到时候分你点。”胡燕其实没太在意积分，只是心里没什么底，现在嘛。还行。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排，正好看见甄羽岚的光球。一万八。

甄羽岚坐得很直，光球上跳出数字时，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胡燕看着她的侧脸，收回目光。

檀染的光球上是一万。她倒是无所谓地收回手。本来就没指望拿多少积分，只是听说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霍震明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我多少？”他低头一看，一万。“靠，怎么才一万。”

甄羽岚的目光往前排扫了一圈。利甜莘坐在最前面，看姿势就知道数字不低。甄羽岚看着她，眼底掠过疑虑。有点不对劲。

320寝室，左星缘推门进来。

竺紫欢正蹲在地上整理杂物，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她拎着一个布袋站在门口。她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着不太一样，精神饱满，眉梢挑着。

“你回来了？”竺紫欢说。

“嗯。”左星缘把布袋往床上一放，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寝室，“就你？”

“彭语清也在。”

左星缘“哦”了一声，坐到床沿上开始解袋子上的绳扣。

竺紫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问道：“你那天走得挺突然的。”

“别提了。”左星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烦躁。

竺紫欢没接话，等着她自己说。

“我那天不是请假出去了吗。”左星缘从袋子里抽出一截细竹管，“然后我没回家。”

“没回家？”

“我不想回。”她的语气里有种不屑。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截竹管，竹子表面是淡淡的青黄，有几道极其细小的刻痕，顺着竹身的弧度盘绕。

“我出校门之后在街上瞎逛，”她的声音低下去，“后来碰上一个老奶奶。”

竺紫欢在她旁边坐下来，听着他继续说。

“她年纪挺大的，看着很慈祥的那种。”左星缘盯着手里的竹管，抚摸着表面，“她开口就跟我说，她知道我出什么事了。”

“你信？”

“我一开始没搭理她。”左星缘把竹管搁在腿上，“然后她说，你是不是捡了一块玉石？是不是用不了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