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站人流熙攘，闷热的秋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林秀莲手心攥得全是冷汗，身旁陈桂英暗暗用胳膊轻碰她，低声叮嘱：“稳住心神，先把老人家安顿下来，能瞒一时是一时，开了保单凑齐学费，余下的实情慢慢找机会吐露。”

不远处，背着粗布行囊的老爹老娘已经看见了人影，老汉脸色绷得铁青，几步跨到跟前，嗓门压着火气：“秀莲，钱凑齐了没有？半个月催了三回，要是拿不出两千八，我们这次就留在泉州不走了。”

秀莲慌忙强装从容，刻意侧身挡住身后婴儿的动静：“爹、娘，工资延后发放，我新换了一份提成工作，正等着开单结账，钱很快就能凑齐，先找小旅馆落脚歇息。”

老娘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女儿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裳，眉头越皱越紧：“你在电话里说吃住全包、月薪丰厚，怎么穿得这般寒酸？莫不是在外头撒谎糊弄家里？”

陈桂英连忙上前打圆场：“大叔大婶，我是秀莲的街坊，她新近换了保险的工作，还在起步阶段，置办行头没宽裕钱，吃住暂时还没安顿稳妥，你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旅馆花销我先垫付。”

一番周旋，总算把二老安顿在城中村廉价小旅社。安顿妥当，秀莲借口要去公司开会，匆匆辞别，出门长长喘出一口粗气，心头五味杂陈，一边是父母随时要登门拆穿四年三胎的秘密，一边是刚入保险行业、前路茫然无措的现实。

赶回保险公司，周明远已经把新人入门资料整理妥当，摆在办公桌前。

“方才听陈阿姨说了你的难处，长辈突然到访，压力不小吧？”

秀莲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苦笑回话：“原本心里就七上八下，眼下爹娘盯得紧，短期内必须开出首单，凑齐弟弟的学费，不然谎话一破，三个孩子难保。”

周明远推过一本险种手册：“新人起步，不用盯着高额重疾险，主推一年期小额意外险和普惠医疗险，一年保费一两百块，工地工人、外来宝妈都能承受，贴合你的生活圈子。我安排老业务员李姐带你跑半天城中村，实地学学怎么和客户交谈。”

午后，老业务员李姐领着秀莲走进周边街巷，刚敲开第一户务工住户家门，没等开口介绍险种，户主一听保险二字立马变脸。

“又是上门卖保险的？前些年被人忽悠买了无用保单，出事一分钱报不了，往后保险一概不碰，赶紧出门！”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冷风吹得秀莲满脸窘迫，眼圈瞬间泛红。

李姐叹了口气：“城中村住户被不良业务员坑怕了，抵触心重是常态，我当初入行连着半个月闭门羹，你别灰心。”

秀莲摸着后背熟睡的孩子，咬着牙发问：“李姐，难不成所有人家都这般排斥？我拖着三个孩子耗不起，等着开单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