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老娘在汽车站打来的求助电话,林秀莲草草收好桌上保单台账,托付陈桂英临时在家照看三个孩子,揣上身上仅有的备用生活费,急匆匆往客运总站赶去。车站广场人流杂乱,老远就看见爹娘拎着破布包袱蹲在墙角,二老随身积蓄全被窃贼盗走,身上连吃饭坐车的零钱都不剩,满面愁苦。
秀莲快步上前,轻声宽慰:“爹娘别发愁,先随我回小院落脚,吃住开销有我撑着。”
老爹叹了一口长气,满心愧疚:“原想着过来帮你搭把手带孩子,反倒凭空添了累赘,拖累你挣钱。”
一路辗转回到城中村小院,陈桂英早已熬好一锅白面粥等候,安顿二老吃过热饭,家里陡然添了两张人口的日常花销,米面、菜钱处处都要多出支出。次日一早,秀莲照旧出门跑业务,刚走到巷口,就撞见从前同在工厂务工的同乡女工,几人凑在墙边指指点点。
“就是她,接连跟三个男人生娃,男人全跑路,现如今靠着卖保险哄老乡血汗钱过日子。”
“早先看着本分老实,想不到私生活这般杂乱,难怪孩子爹没一个愿意负责任。”
刺耳闲话一字不落钻进耳朵,秀莲脚步一顿,心口阵阵发堵,却不愿停下争辩,攥紧手里险种手册埋头往前走。陈桂英午后出门买菜,撞见那伙闲谈的同乡,当场替秀莲辩驳,反倒招来几句冷嘲热讽。
“咱们又没说错,未婚生三个孩子,搁乡下早就被人戳破脊梁骨。”
晚间收工归家,秀莲坐在灶台边择菜,把白日受的委屈压在心底,老娘瞧出她闷闷不乐,坐在一旁轻声问话:“外头街坊的闲话我断断续续听见了,若是实在扛不住压力,干脆放下保险,回乡下过日子。”
秀莲摇摇头:“眼下全家老小全都靠着这份营生糊口,弟弟养病还要定期花钱,半途而废,一大家人没有出路。我本本分分做业务,日久天长旁人自然明白真相。”
安稳忙活三日,宝妈小组渐渐步入正轨,被竞品门店高薪挖走的两名骨干,还在周边街巷散播流言,宣称秀莲所在公司产品性价比偏低,怂恿已经投保的客户退保转投别家。不少心思摇摆的住户上门质疑,秀莲耐下心逐一拿出保单条款、过往理赔明细,逐条对比优劣,靠着真实案例稳住大半客源。
这天午后,秀莲正在小区凉亭给一众宝妈讲解医疗险,一个衣衫邋遢、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挤进人群,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正是消失数年的第四个男人吕峰。昔日开货车体面风光,如今嗜赌欠债、货车抵债,混得穷困潦倒,四处打听寻到了她的住处。
等人群散去,吕峰拦在秀莲身前,厚着脸皮开口:“秀莲,一别数年,没想到你如今做起保险,日子过得起色不少,我这些年走了霉运,欠了一屁股外债,你多少接济我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