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弯下腰，就看见自己的手机被人捡起来递到了面前。

接过手机，卢卡刚想道谢，竟发现递手机的是本该等另一辆车的特蕾西。后者的眼神似乎还在催促自己赶紧交车钱。

……就两块钱你也要贪？！卢卡瞪着特蕾西。

但后者无动于衷，他一点办法没有，只好认命。

毕竟自己那倒霉催的论文还指望人家帮忙参谋参谋呢。

当然，就此让对方欠下一个不大不小人情，他到时候还能轻而易举且顺理成章地提出要求呢。

且按特蕾西的性子，她也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卢卡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平心而论，特蕾西这双行装比卢卡更为清凉——毕竟人家卢卡好歹有个毛领子——不过看见卢卡这副被车载空调冷的瑟瑟发抖的模样，她倒也不是很冷了。

递过手机后，她抱着双臂戳在一旁观察着车厢。

这辆车厢的乘客坐的很满，唯二的空座位就是倒数第二排左侧并排的两个座位。

本来一排三个座位，但靠窗的早已被一个用报纸盖住脸部睡觉的人给占领了……不知道这样睡舒不舒服，反正特蕾西自己从未尝试过这种随时能闷死自己的睡法。

就在特蕾西观察的这段时间，车厢内的乘客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一个接一个慢慢地抬起头来。

他们空洞的眼神聚集在她的身上，动作统一，就动作连幅度都几乎一致。

本来他们低着头还好。整这么一出，非人的感觉一下就窜了出来，让人的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往外冒。

压抑的场景让面色平淡的特蕾西有些挂不住表情。她看向卢卡，发现这货竟然还在点击支付页面，就交两块钱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搞了半天。

就在特蕾西刚生出卢卡再交不上钱，她就去抢他手机交钱的想法时，卢卡的手机似是感受到某种危机信号，原本乌龟爬行的速度犹如火烧屁股一般进入了航天时代。

随着支付页面终于显示出支付成功的字样，这些乘客也纷纷把头低了回去，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怜的卢卡刚关掉手机，就被特蕾西像拎鸡仔一样抓住手臂丢到了座位上，差点撞上那位蒙着报纸睡觉的人。

二人的屁股刚贴上凳面，车子便缓缓开动。

坐在卢卡前面的一个女生本来正在玩手机。在车子发动没多久后，她突然拿着手机向车窗伸了伸手，似乎是手机信号不好。

她很快缩回了手，保持着与卢卡一开始见到她时的姿势，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在卢卡眼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换句话说，整辆车上的人都给他这种感觉。

……奇怪。

***

公交车开动后的车厢内倒是有了寥寥几句说话声，总算是给这活似太平间的氛围增添了一丝人气——就是这空调丝毫没有调高一点的意思，仍旧维持着不冻死人不罢休的豪气。

卢卡的大腿被冻的发麻，他用力揉搓了两下。

他总觉得这种情况下应该说点什么，可说“今天天气不错”有点生硬，问“吃什么”……这不还没到饭点吗。

正在他还在打草稿的时候，身旁的人往他怀里丢了什么。卢卡愣了一下，低头看去，竟是一枚蓝牙耳机。

卢卡：？何意味啊？

面对卢卡懵逼的神情，特蕾西并未理会，权当没有这个人在。就好像塞东西给他的人不是她一样。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