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拒绝身体诚实,带着云往那边飘了。
离宫门越近她内心越紧张,不知是紧张被人发现还是其他,她想了想被发现的后果也并不可怕,可她内心还是紧张,这种感觉不只单单是紧张还有一种像心灵上的共鸣,很悲伤,很痛苦。
都说仙道万物有灵,想必这树也开了灵智,是这树在悲伤吗?为什么悲伤?为什么痛苦?
树也会痛苦吗?会。
百年前有一颗水蓝五瓣花树,这树的主人修炼极高隐居山中,那时世间大难,主人用自己毕生的修为救世人救天下,这时却出现了个不知名宗门,趁主人散尽灵力救世后顶替他,揽了功德。
花树日夜见不到主人内心自然担忧,它抖落浑身花瓣让花瓣散到五湖四海,可连主人丝毫的气息都未查到,它内心伤心不再开花,之后又得知世人竟然在拜那个抢了主人功德的宗门,将这个宗门奉为神坛,它内心又气又急,那宗门里的人却还想要得寸进尺想要将这颗树给移栽到宗门。
花树眼睁睁瞧着自己被移走,每日每日呆在宗门,最后自己自杀了,整棵树枯萎不再有生机。
容初仿佛与树同悲,不过她觉得好像是更里面的东西。
她想要继续往里面探,这时突然一个声音道:“快走!”
容初被声音吓了一跳,没站稳从云上掉了下去,她“哇”一声掉在半空中袖子挂住了个东西。
她抬头一看是云,赶紧用手扒住,自己再慢慢爬上去,她坐稳后回味刚刚那个声音,这声音很熟悉,直到她师父道:“没事吧。”
那个声音是她师父的,不过和现在师父的声音有些不同,现在师父的声音是从自己内心发出的有点闷,方才那个声音像从外界发出的声音,空灵。
师父给她的解释是:“毕竟是仙道定是和凡间有些不同。”
容初没带怀疑一下相信了。
稳稳回入家中,她呆麻了。
她的房子除了供奉神坛那处,其余地方全部塌了。
街坊四邻都在围观,叽叽喳喳的讨论这个房子,仿佛还在讨论一个人,个个死死盯住那个破房子,看到容初回来时,脸上恐惧焦虑的神情终于得到缓解。
这个房子是别人不要的,说是里面死过人,后又太破了稍微刮大一点的风都能被吹到,若是下雨那便是天然的洗澡水,四面透风,无人想要,容初当时的财力只能买得起这种房子,她找到相关的人问多少银子,那人对这个房子避之不及直接大手一挥送给容初了。
容初在这里住的也有一段时间了,刮风下雨时她就在神坛面前缩成一团睡觉。里面虽然死过人但没什么怪事发生,她住过皇宫住过破屋子,皇宫塌了,唯一的破屋子也塌了。
她内心不是可惜破房子,是失去家人的绝望再一次涌上内心,当时皇宫塌陷变成废墟,家人死在里面,她以为经历两个多月自己已经完全能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可真的变化来到自己面前时她还是接受不了。
街坊四邻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容初脑海中变成尖锐平调的声音,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僵硬,头晕乎乎的发热。
她的父母亲非常疼爱她,那天她在外面发现一堆狗仔,为了将其带入皇宫派人向父亲讨要人手,没想到父亲亲自来,在来的路上灾难发生了,她手下的狗仔也没能保住,母亲出去寻找父亲在废墟上挖啊挖,挖到最后看到的是僵硬死白的断臂,那断臂的手上戴着个象征一国之主的扳指,那是她的父亲。
这一场灾难帝丘国除了容初一人无人幸免,人类在面对天灾时就像蝼蚁一般,高山河水为这场人类的牺牲悲鸣。
无力。
最大的感觉是无力,神不可插手人间事,山川河流无能为力,命运无情的厮杀一个国家。
容初脑袋已经完全不能自主思考,她父亲的断肢母亲的绝望和变成肉泥的狗仔,都在她脑海中一次一次浮现,无力,无力。
人类的能力如此渺小。
她本就在聂家湾遭痛击,此时她背部仿佛被那一块一块废墟压着,吸气时胸口像被针扎,不敢大口呼气。
此时她微微颤动的肩膀被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大手握住,这只手不敢紧握只轻轻搭在她肩膀上,这只手脏兮兮的指甲里有着微微的黄泥,怕弄脏她的衣服。
楚煜喘着粗气,脸上都是灰土,他心中的紧铃慢慢停下,那个反复在他脑海中跳跃的可怕想法终于消失,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没事了,没事了。”
像一位母亲哄着自己受惊吓的孩儿。
楚煜慢慢将她炸毛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