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一堆被命运摧残的人中冒出个从被摧残后仍然热爱世界热爱生活的人。
整棵枯树因为一朵水蓝色的花变得特别起来。
范云也忍不住为它驻足片刻。
“找到了吗?”
范云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范云自然的回答:“没有。”
那人揭下面纱,露出那张威严的脸。
凌月也瞧见那花苞,她道:“真是奇色。”
范云道:“姐姐真的要去吗?”
凌月道:“一定要去。”
凌月瞧着那花苞手不自觉放在树上,她一摸便觉出这树不对,她唤出灵器是只小青蛇,小青蛇听她的命令,爬到树上,从上往下探寻一遍,最后停在树根的部分。
范云见此给了一道法力,那处一下被击出两只手大的洞。
凌月蹲下身瞧,只瞧见一片白。
范云道:“这是吗?”
凌月有些激动,“是,是!”
范云在树外靠在树上,用身子挡住那处。
凌月则是进入。
通天梯的梯子与平常的石阶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便是楼梯特别高,直达天界,一眼望不到头。
不过在她踏上第一个阶梯时那石板瞬间变得炽热,眼前的阶梯好像在融化,即使穿着最好的鞋也抵不住这热,台阶刚走三步已经满头大汗。
到三十个阶梯时她暴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不均匀的潮红。
六十个台阶,她的皮肤开始肿胀发亮,摸上去滚烫,上面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水疱,像被开水烫过的薄膜,一碰就破,看起来极为心疼。
一百个台阶,她的身体逐渐适应这个温度,皮肤变得皱巴巴,开始卷起干燥,半透明的薄屑,如同剥落的老旧墙皮,露出下方粉嫩脆弱的新肉,她的汗液划过这些地方时痛苦加剧。
据说生前犯错的人死后到了地府要接受惩罚,她现在觉得自己就如同地府那些受罚的小鬼,甚至比那些小鬼痛苦更甚。
一百零一个台阶,一阵风拂面而来,若是未被晒伤之人会觉得这风很舒服,可她现在面容苍白暴露的皮肤在风吹来时灼烧感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痛——像有千万个蚂蚁同时钻进脆弱的新肉,这些蚂蚁在啃食她的肉,放肆无情的啃食,她冷汗直下。
一百五十个阶梯,路上的枯叶一踩一个准,她暴露的皮肤迅速干涸、紧绷、龟裂,她每一次呼吸带动胸廓起伏,都会牵动裂开的伤口如她踩到的枯叶,那些皮肤渗出淡黄色的液体,原本如万蚁啃食的皮肤现在变成了撕裂的痛,这通天梯似是要扒她一层皮。
两百个阶梯,原本湿润的晒伤创面变得干枯、发硬、起壳、像大旱已久崩裂的土地,尚未破溃的水疱瘪了下去,形成皱巴巴的松皮,她这张脸算是毁了。
两百零一个阶梯,面前不再是枯叶反而是绿茵盎然,这条通往天界的梯子全部被这些杂草和树叶挡住,她只能窜梭于树枝和杂草中,这些柔软的叶片其边缘的细微锯齿划过她的脸庞,像砂石打磨生肉一样,剐下刚结成的薄痂,在这些绿色中偶尔能看到玫瑰,玫瑰的刺一下一下刺在她的手背,她收回手时,那些刺上留着她的皮肤组织。
两百五十个阶梯,她的皮肤已经达到无法忍受的、尖锐的、电击般的剧痛,她浑身僵直,这些剧痛一直存在,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蹲下身干呕,浑身没有力气,整个人顺势趴在阶梯上,即使是毁了她的脸她也不放弃,拿手一下一下往上爬。
直到整整三百个阶梯她都是趴着上去的。
三百零一个阶梯这里的景色与那片绿色截然不同,这里阶梯上落着厚厚的雪,雪花还在不停的飘,时不时砸下几颗冰雹,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看到那无尽的绿,她仍然选择向前。
当第一粒冰雹夹杂着雪花砸中她锁骨那边焦黑的皮肤时,她没有痛感,那里的神经早已冻死,真正要命的是冰雹融化的零度水,沿着伤口裂缝流到边缘那圈还活着、还在渗血的嫩肉上,是尖锐钻心的疼。
她穿的单薄,在第一个阶梯是极端的热现在就是极端的冷,双手因为先被晒伤,现在双手肿了起来,把那些脆弱的皮肤给撑破了,双手流着血水,滴在洁白的楼梯上,很是显眼。
雪花落在脸上,融化,冻结,再融化,再冻结,那已经不是灼烧了,是似是有人用冰刀反复剜同一个地方。
凌月已经叫不出声了,她眼皮都不想抬起来,身体完全透支只靠那脆弱的意志坚持,若是她以现在的模样站在众人面前放心无人能认出她,都会觉得恶心心疼。
泪水和鼻涕结成冰碴,挂在脸上,她的皮肤泛着一种诡异的被冻熟的青紫色光泽,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四百阶梯,还有九十个阶梯,她就能去往天界。
谁知她没有被之前的种种打倒,现在却被一天书直中当头。
她体力本来就已经透支若不是那脆弱的毅力早就摔下去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她没被前面的“炼狱”打败竟然被一本天书给砸下去了。
对,没错,是天书,从天上掉下的书。
人真是没有这个命再怎么做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与此同时,拿着一摞书和诏书去往天仙宫里的元宝,不知哪里刮起一阵妖风把最上面那一本书给吹走了,她急忙捂住剩下的书,想要去挽救书已经不知掉入哪里,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