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人还真在为这件事难受。他不过是心虚眼神乱飞而已。“教官应该给你也发一份荣誉纪念,表彰你的贡献。”
他摇摇头,“初心不纯,受之有愧。”
“聊什么呢!”任雨下台后绕了一大圈,在坐在边上袁凯的耳边突然炸一声。
他们坐在两个学校的分界线上,在唯一的左侧给任雨留了一个空位置。
但没想到操场人太多,太挤,任雨没有把握能走进去而踢不到前排人的后背,因此作罢。
三个人往里挪,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考虑到后头在看表演的同学,也不能站起来走动。唯一双手撑在草地上,贴着地挪动。
猝不及防,宋云帆覆上她的手。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冻结在原地,那头袁凯还在推,“往里挤挤啊。”
宋云帆按住她的手撑着地,身形摇晃。
唯一低着头又往里挪了一大步,几乎是要贴着石月玫的手臂。
石月玫一眼就看到唯一手上的枯草,抬手悉心地帮她拂去,“你手背上怎么有草?”
“不小心蹭上的呗。”她看着石月玫笑着说。
任雨跨着两位男生,伸手够她的右臂,“暧,唯一你看我啊。”
她在被任雨中指够两次后才转头看向右边,“什么事?”
任雨一脸兴奋,指着自己的眼皮,“闪吧。”
“好看。是蓝色的眼影吗?”
“对啊,我们舞蹈组有个师大附的女孩让她妈妈带的化妆品,她还会给我们化哎,好厉害。”
......
袁凯伸手叫停,“你俩...”
他刚说两个字,就被宋云帆压下头,随即他也低下头,丢下一句话:“你们聊。”
任雨意外地“咦”了一句,而后被分享欲冲淡这股疑惑,投入到和唯一的炫耀之中。
任雨的话直到晚会结束也没有告休的意思,甚至最后一次躺在二十四人寝室的床上还有些兴奋,“那个妹子说化妆就和画画一样,我真的有想法。等从基地出去,你陪我去商场买点东西呗。”
唯一也不困,陪着说:“考完试五点,我们立刻就出发行不行?”
“好啊。”
一位端着面盆路过的女生突然笑着问:“你们俩考完试去哪儿?”
唯一对她有点印象,她是送饮料那天从箱子夹层里拿巧克力送给她们吃的人,是二班的。
“出去玩。”任雨说。
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边爬上自己的上铺,一边说:“摸底考试结束,实验班的规矩是要回班对答案估分的。”
这句话在寝室里激起小小的浪花。
任雨:“实验班一天课都没上过,哪来的什么规矩?”
周边众人也纷纷附和,直接从三人的私聊变成整个寝室的夜话主题。
那人不以为意,“当然是历朝历代,从以前的实验班传下来的。就算我们不喜欢,班主任也会把我们留下来的。美其名曰开班会,先晾我们四十分钟,给我们时间对答案。”
大家先是各个小团体窃窃私语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反应过来,“你这么这么清楚啊?”
有人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你是复读的?”
哪有人跑到高一复读,况且唯一记得,军训的学分只需要修一次就行,就算是重读也没有理由再来一次军训。
“你父母不会是老师吧。”两个班级的人把各科老师都对一遍,没有姓“池”的。
陷入僵局之时,童话在唯一的头顶说了一句,“三班班主任姓池。”
“喂!童话!”池似月才刚享受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环境里不到三分钟,这人就马上揭开谜底。
池似月闷闷地说:“童话说的没错。”她和童话来自同一所初中,因为成绩的原因对彼此比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更了解几分。
有胆子大的女生竟然从头对着头的床上爬过去,假意勒着池似月的脖子,“还有什么镜中秘辛速速呈报上来。”
她十分配合地咳嗽几声,“我说,我全都说。”
“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夜,拉练什么的都有过,教官也不会打扰我们。我开放问答通道,不收钱全解答。”
唯一和任雨相视一笑,因为她们都看见石月玫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了,像只盯住猎物的猎豹。
“1号问题,你爸都是文实班主任你为什么不读文科?”
“当然是因为我没天赋啦。我语文是最烂的一科。”
“2号问题,镜中批卷速度如何?不会开学第一天就能看到分数排名吧。”
“很可惜的告诉你,差不多就是这个速度。我听我爸说,镜中从高一开始就和高考保持一致。答题卡阅卷,很快的。”
“3号问题,咱们年级有没有什么八卦听啊?”
“我对你们也不了解啊,怎么会知道。你们还不如问问我各科老师。”
“那从我们一班班主任说起吧。”
“齐老师,嗯。”她沉默了一会儿,“跟我爸不熟。不过实验班的班主任不是抽选的,是由学校直接定下来的。齐老师已经当很多年的实验班班主任,我爸说他很残酷所以很适合。”
残酷。唯一心里默念这个词。
池老师是语文老师,对这个词的运用理应不会出现偏差。
唯一也承认,在办公室那天的夜晚,他那么坚持绝不参与学生补课,任由“可能”会跟不上的人随波逐流被实验班的滔滔水流冲刷到另一分支里确实很残酷。
任雨跟着听了一会儿就失去兴致,扭头看着一边不说话的唯一,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才能最快从班级里脱身,跟你去逛街。”为了应对八号的物理竞赛初赛,她还需要跟着高年级一起参与考前的补课,七点之后就要回学校。
所以,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逛街。
“这还不简单,你和宋云帆直接对一遍答案不就行。就像你们做模拟卷那样。”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石头横生阻断寝室里快活奔跑的溪流。即将到来的考试,和DNA检测之于父母子女一样,绝大部分人都在等待那个数字从更直观的角度来看到自己到底是不是实验班的“亲生骨血”。
“嗯。这个主意挺不错的,谢谢你啊。”唯一说。
她知道童话不怀好意,但又找不到其他可以反驳且不伤害彼此的话来说,只能认下她的建议。
姑且当作这是建议吧。
石月玫扫视一上一下的两个女生,扬起一丝笑容。她的床铺之下,任雨也弯了嘴角。唯一这句话的杀伤力一般,顺杆子爬瞧不起的意味还挺不错。
最后一天早晨,寝室里的女孩都提前起床收拾床铺,把牙膏牙刷都收拾好,只等待方阵表演后立刻打包出基地。
唯一在从床铺下拖箱子的时候,发现一把被撕烂的纸扇。她抬头望去,应该是从双人床边缘的缝隙里掉下来的。
任雨凑过来看一眼,趴在她耳边说:“晴雯。”
唯一叹口气,直接把扇子扔掉,她肯定不会承认扇子的归属。
回程的车上,带队老师的再三强调下,车内的喧闹声不止。
唯一终于摸到手机,迫不及待地和任雨加上所有的联系方式。袁凯听到前座的风声,也吵着闹着要加入进来。
任雨加了一圈,回头看到正在休息的宋云帆,问袁凯:“他要不要加?”
“早就有了吧。”
任雨指了指自己,没好气地说:“我说我,没说我身边这位。”
唯一全神贯注在移动端汲取美妆知识,为大后天的逛街作准备,偶然间听到,懵着抬头,“我怎么啦?”
“没事儿。我就是想问问宋云帆要不要加我企鹅号。不加也行,我已经拉你进群,你拉一下宋云帆呗。”
他们默认了一些事情,可是,“我不是他号的好友。”
宋云帆此刻睁眼,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秒开机,点开对应的软件,递给任雨,言简意赅,“加吧。”
任雨深深地看他一眼,非常大声地嘁了一句。她也不成人之美,自己加完宋云帆的账号就把手机丢回给袁凯,转过去和唯一一起在她手机上研究一些看起来很高深学术的化妆品文章。
“滴滴”。
唯一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长风破浪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她点进去,头像是一株苔藓。
任雨倒是很眼熟,毕竟她刚刚加过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