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雨的单方面冷战持续到国庆节假期,她随母亲去海边玩。
其余三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写作业看竞赛书。
本来唯一以为,拿竞赛的二等奖说什么也能聚一聚寻开心,但没想到一整个国庆,补课群都安静从未响过。
只有任雨和她的个人聊天界面一直没断过,不管是出游的美照,还是地方的特色礼品,任雨看到什么就给她发什么,碰到她很喜欢的直接给她买。
成了她国庆居家学习的一大慰藉。
国庆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唯一躺在家里吃冰淇淋,突然接到袁凯的电话。
她站在两家的楼道间思考了一会儿,没叫他。等走下楼,单元楼门口站着袁凯和宋云帆两个人。
“为什么不上楼?”
袁凯不回答,递给她一个袋子,“十三中的鸡腿,我们刚去买的。”
之所以任雨让他帮忙买就是因为十三中在镜城的另一边,距离很远。这袋鸡腿被太阳晒的有点烫手。
“你分一半给她吧。”
唯一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她不在呀,跟她妈妈去青岛旅游。”
“我知道。今天还不回来?”
“你怎么知道?”她问。宋云帆:“她发了在青岛的图文说说。”
“今天不回来。”唯一故意说,“她没告诉你吗?她跟齐老师请三天假,11号再回来上课。”
袁凯语气很冲,“青岛有什么好玩的,要玩十几天?”宋云帆在一边按住他,“你跟她撒气有什么意思。”
从第二天的运动会开始,两个女生就刻意避开袁凯。她们在运动上可有可无,哪怕是和李一一样坐在看台上写作业也所谓。袁凯很忙让这件事变得可操作性很强。
等他从运动会脱身,国庆假期就到了。他发信息没人回,忍到如今。
宋云帆这段时间也很巧妙地不出现在她们面前,任雨一直认定这是袁凯态度的佐证。总而言之,宋云帆的表现让袁凯罪加一等。
唯一不能直说,但看着两个人发红的脸颊汗水淋淋的脸庞又确实动了点恻隐之心。“去我们家请你们吃冰淇淋,还是去小区外的甜品店请你们吃雪花冰?”
刚开始两个人都没说话,唯一扬扬手上的鸡腿,“跑腿费,走吧。”
她怕晒所以步伐很快,坐到店里等了一两分钟两个人才走进来。
店里的冷气很足,两个人活似两只鹌鹑窝在她眼前。
唯一说:“怎么样?夏天还是吃点冰的比较好吧。”
袁凯点头,“确实,谢谢你啦。”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这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任雨在气什么。还好,她早有打算。“其实你说的对,青岛玩十几天确实没什么意思。”
下一秒,她朝门口招手,“任雨,这里。”
袁凯霎时间转头,宋云帆还窝在那里。
任雨煞白着一张脸坐在她身边。
达成目的,她功成身退。“宋云帆,我有几道题想问问你,咱们走吧。”
任雨拽住她的手,指着那牛皮纸袋,“你的东西。”
她伏在任雨的肩膀,笑着说:“人家给你买的。”
转眼一看,宋云帆还未起身。她又叫了一遍,“宋云帆。”
“啊?”
这人怎么这么呆?她用下巴指着门外,“走啦。”
隔天课间,萧立行来到高一一班门口,随机叫住一个女生,石月玫,“同学你好,我找你们班陆唯一。”
她打量眼前人一眼,好像不是高一的,但有点眼熟。回头站在前门叫人,“唯一,有人找。”
她从书山书海里抬起头,后座的人也抬起头。
两人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萧立行把之前的笔记本递给她,“拿着吧,这些我肯定用不到。”
唯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他,便岔开话题问:“那向菲学姐怎么办?这笔记只有一份吧。”
“这不值得长期持有。你简单看看能用的就记下来,实在不行复印一份谁拿着吧。”他说得轻松,少不了遗憾。他一直并肩的人已经在准备北大清华的保送面试,他留在原地捡起丢了一两年的高考知识背诵古文四十八篇。
“走啦,再见。”
“学长。”唯一叫住他,虽然这动作很傻,但她还是做了,握紧拳头往下一顿,“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他只是无力地笑笑。
她翻着笔记低着头走进班级,石月玫托着下巴坐在第一排冲她笑。
唯一瞪着眼睛。
“我想起来这人是谁。高三一班的萧立行,也是物理竞赛的,对不对?”她志在必得,“我今早在宣传栏的红榜上看到他的大头照,就在你的隔壁。”
在获奖的这五个人里,唯一是倒二,他是倒一,可不是放在同一排嘛。
陆唯一对石月玫没有把握,且因为军训的事情一直有阴影,也不回话抱着笔记就走。
回到座位上掏出手机给向菲发信息,说笔记的事情。萧立行就是图方便,只愿意下一层楼找她,不愿意去廊桥另一侧的高二区域。
“老师来了!”
耳边突然响起这句话,唯一吓得手一抖,手机“哐”地掉在铁质桌洞里。“不许你再这么吓我,任雨。”
“你还怕老师?”
齐老师对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其实,除了成绩他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唯一怕的是年级主任,一个教通用课的老头子,非常的古板,神出鬼没在每个班的后门,看到手机就收。他办公室抽屉里的电子设备比二手市场还齐全。
“我的小心脏承受不起。”
任雨瘪着嘴,坐到袁凯的位置上,往她桌上看,“这谁的笔记?”
后座的宋云帆贸然起身,拿着水杯,“我要去倒水,你们谁要?”
任雨是不敢单独使唤他的,唯一也摇头他就一个人走了。
路上刚好遇到从办公室拿卷子出来的徐志,“宋云帆,下个月我们要和工大附中足球比赛,你参加吗?”
也许是受国足的影响,哪怕是在高中校园里,也是篮球的参与度远高于足球。镜中连个标准的足球队都没有。
临时要和工大附中比赛,徐志只能跑到办公室翻每个人的特长表单,随机逮几个人出来参赛。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体育课记得来足球场训练。”
宋云帆掂量手里满杯的不透明杯子,点头答应,跟着徐志的步伐又走回班级。
石月玫坐到唯一的前桌,和任雨一起围着她。
唯一不堪其扰,埋头写生物卷子。
宋云帆和徐志一起从前门走进来,看到她写下的答案,冷不丁来了一句,“c是核苷酸不是氨基酸。”
“我推理错了吗?”唯一仰头问。
她的前桌李一也正好回座位,把石月玫挤开。他听到两人的争论凑过去看一眼,“c就是氨基酸吧,a代表的才是核苷酸。”
他叹一口气,指着题干里的某个看不清楚的模糊小图形,“这不是五碳糖吗?都有五碳糖怎么会是氨基酸。”
眼看着宋云帆马上就要开始讲题,石月玫和任雨都倒吸口凉气自觉退散。
唯一的眼睛都快要黏到试卷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怎么就是五碳糖?
“你少看点任雨的笔记吧。”他说,“卷子不会那么写实。”
任雨在她后排琢磨不透他到底是在夸还是暗贬。这个人太难看透。
袁凯踩着上课铃响的点回座位。
不过就算他在,任雨也不会问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唯一艰难咽下一口阿姨打的硬饭,“你俩还没和好啊?”
她拿筷子戳餐盘,一言不发。
国庆后,下午的教学时间整体往前调整半小时,下午两点上课,晚上六点半晚自习。一放学,两桌四个人,两个人从后门走去工大食堂吃,两个人留在镜中食堂吃。吃完再一起走回花园小区短暂午休。路就这么几条,终点一致,总会遇到。
唯一对食堂没意见,对分开吃饭也没意见。
但是对这两个人碰面的尴尬氛围有意见,那种欲语还休,恨不得派出影分身隔空打架的眼神有很大的意见。
另一方当事人不在,她才好直说:“你俩说明白吧。不累吗?”
“我怎么说?你教我。”
“你就。”唯一也说不出来,心里明明知道这件事是扎在心里的刺,但真要当作天大的阵仗说出来又很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