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过来搂住了我的肩,他的额头顶在我脖子上,麦克风里能听到我们喘气的声音,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拉着他挥了挥手,然后下了台。
乔治,里兹和伊莲娜在台上,他们都满头大汗,伊莲娜笑着朝台下飞吻,口哨声此起彼伏。音响师递给我一瓶水,我一口全喝了,流出的水渗到我胸口,冰凉的液体在我滚烫的皮肤上流过,给我一种颤栗的快感。
我走到吧台,解下了吉他,调酒师笑着递给我一杯威士忌,说我们今晚简直incredible,the new song is incredible. 我说谢谢,一口喝了整杯,然后深深地哈了口气。他wow了一声,夸张地说that is even more incredible,继续给我倒了一杯,you guys gonna be big,I have this feeling.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吧台的光线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很迷离。
honestly he was hot,我本来想跟他多说几句,但不断地有人过来搭话,甚至有个男的让我在他T恤上签名。我说没问题,然后签了乔治米勒。反正他也看不出区别。
他们几个终于享受够了欢呼和掌声,过来坐到了我身边。伊莲娜凑过来亲我的脸,夸张地说baby you sound just amazing,我都不知道你还能唱?我被她印了个口红印,尴尬地说这我也不知道。乔治跟他的新粉丝们火热地聊着天,尤其是两个年轻的女孩,我怀疑她们是否成年。里兹在那一个劲喝酒,我怀疑他是想磕点。
我们都喝了不少。里兹喝得一塌糊涂,我打他两巴掌都没还手,带着巴掌印趴在那里。anyway,那感觉真的挺爽的,我打了里兹!可以算报了刚认识的时候被他嘲讽加歧视的仇,这个故事说来话长就不说了。就是遗憾没拍照片,这够嘲笑他好几年。不过之前在台上好像有人拍了照片,我中间有几下感觉到了闪光灯的存在。
离开之前,酒吧老板表示希望我们能长期驻唱,报酬可以谈。我告诉他我们得商量一下,主要是还有几家也有这个意向。当然并没有,我诓他的。他表示很看好我们,如果愿意合作,他认识几个唱片公司的经纪人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他掏出了张名片,我看了眼,塞到了裤兜里。
我们叫了个出租车,一进去就被司机大骂着赶下了车。what a wonderful night. 乔治追了五十米骂了回去,我难得地觉得他做了点正事。后来是那个调酒师开车把我们送回去的,他叫Larry。我让他把我们送到排练室附近,作为感谢,我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表示以后真火了免费给他乔治的签名写真。乔治无力地抗议了一下。
从排练室到我住的地方不远,我让他们一起先去我那,吃点东西再醒一下酒,因为我那有解酒药。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我扶着里兹,乔治和伊莲娜跟在后面,慢慢走到我住的公寓楼下。路上碰到同样很多醉醺醺或者high了的青少年,还有一些不好评价的。楼下路灯不亮,停着几辆车。我那时也有点头晕,在酒吧不觉得,出来一吹风就感觉上劲了。
里兹靠在我肩上,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我低头看他,他黑色的短发打绺了垂在额头,不知道几天没洗,脸上有一些不正常的红晕。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烫,但还好,酒精会让人体温升高。
我刚要收回手,没想到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凑过来亲了我一下,牙磕到我嘴唇上,疼得我大叫一声。What the fuck?!我一把把他甩开了,他看起来并不清醒,被我推倒在地上,半眯着眼看我,乔治和伊莲娜在后面狂笑。一群傻逼。
后来发生的事情一片混乱。我把他们带回了公寓,里兹进门就开始吐,还好我反应快把他按到了马桶上,才没有搞到地板上。乔治说我快把他的头按到马桶里面了,然后他自己就开始吐。Fuck him. 伊莲娜帮我处理了一切,god bless her,她甚至打开冰箱用仅剩的东西做了几个三明治。我找出了解酒药,我们一人吃了一颗。吃了药和三明治,喝了很多水,情况才好转。
乔治清醒了很多,然后开始对我的公寓指指点点。你居然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挂厕所,什么样的自恋狂会做这种事情!crazy. 这个盆是干嘛的,臭的要死,里面是什么,沙子吗?他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发疯。
你还有收集唱片的爱好?这些也太老了吧?他走到一个角落,指着墙夸张地大叫。流亡大街、艾比路、月之暗面、皇后2、毁灭欲、颤栗、horses……你品味够复古的,也够乱的,他最后终结并diss了一通。我踹了他一脚,把他们赶了出去。
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我一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想我应该是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毫无睡意,一晚上的混乱让我心神不宁,情绪躁动。里兹在我嘴唇上磕了个口子,喝水的时候喝我一嘴血腥味,又疼又肿的。
我烦躁地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然后走到阳台去抽烟。外面路灯昏暗,很安静,这地方虽然离日落大道不远,但难得的比较僻静,白天人也不多。我往下看去,那条小路没什么人。头上月亮在正中间,遥远地发着光。居然是满月。我莫名地有些心口发堵。街的另一边灯火通明,喧嚣浮华,我刚从那边过来,这一边寂静到我都能听见街上的脚步声。
我看着街上偶尔经过的行人,月光水一样流在地面上,流过他们的鞋子,流过路边停着的车辆。
但就在我移开视线的一瞬间,其中一辆车突然亮起了车灯。我眯起眼睛看过去。一辆深灰色的福特,车厢也亮了起来。我看到了司机,但看不清脸,那辆车还是停在那里,不像要走的样子。我多看了几秒。
然后我看见了后座上的身影,车玻璃让我看不清脸,我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靠在车窗边,安静地像一个影子。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有一只手伸到了车外。
苍白的、瘦长的,西服之下,衬衫的袖扣在路灯下闪着银光,它搭在窗边,然后在我的视线中慢慢收了回去。
像在我心上挠了一下。我莫名其妙地无法移开视线,盯着那扇车窗,直到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我叫了一声,甩着手然后吹了好几下。
那扇车窗探出来半张脸,仰着头朝我看了过来。我感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一转头就怔在了原地。
MJ仰着脸担忧地看着我。他一只手搭在窗沿,面孔在月光下乳白晶莹,黑发被夜风吹起,散开来半掩住了脸。他的眼睛隔着这段距离依然有着细碎的闪光,朦胧的,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我的心狂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