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 couldn’t care less. 他看着我，伸手摸我的脸，慢慢露出一个笑容，“what matters is now. Luna, now.”pain is temporary. 我拉过他的手亲了一下。我问他接下去的安排，问他打算在伦敦待几天。他轻轻地说，取决于我在这里待几天。我说，我可以在这呆一辈子，但Meds不可以。我会去利物浦，然后曼城，都柏林，然后去荷兰，再到法国、德国，然后去北欧，再南下直到西班牙。that’s a long journey, 他说。跟你以前的路线其实差不多。我说。他笑了，噢了一声，露出回忆的表情，有些怅然。巡演是一种折磨，他说。couldn’t agree more. 他笑着补充说，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振奋和激动，新鲜感，依然是鲜活的。有时候他会想念那种感觉。比如昨天晚上，看着我们的演出，他想到曾经在舞台上的感觉。让他感觉是活的。well，我耸耸肩，现在这样我也感觉自己挺活的，我是说，就这样在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看那群傻鹿吃草。他低头笑出了声，然后很温柔地看着我。我突然想弹吉他。我从车里拿出吉尔莫给的那把，然后连上音箱，连上车载电源，别的什么都没带。我掏了个硬币，然后靠在车上拨着琴弦。我漫无目的地弹奏，脑子里没有想任何歌曲，零零碎碎的即兴发挥，没有任何一段完整的riff在那时候进入我的脑海。我就这样随心所欲地瞎弹，他在旁边看着我，偶尔会随心所欲地哼两句。我不知道他在唱什么，他也不知道我在弹什么。但这并不要紧。我弹着最简单的和弦， F#m、E、D ，反复滚动着，像海浪一样。空气跟着起伏。吉尔莫这把black strat音色温暖宽广，我下意识地控制推弦，延长音符之间的距离。慢慢地，我慢着半拍低声唱了几句。像自言自语一样，他看了过来。我含糊不清地唱了一会，
“……
Sweet caress the ocean blue,
蓝色大海甜蜜的爱抚，
Just a stolen moment through.
偷来的片刻踟蹰…”
我拖着拍子，懒散地唱着，看着他，看着那边远远的天际线。远方的风带来更远的声音。音箱里传出的弦音穿过这片丘陵间的空地，和来自远方的风声交缠在一起。他怔怔地望着我。
“…....Feeling out the ocean blue,
Felt you coming through and new,
Kind of frozen dream of you.…”
我断断续续地低哑地唱着，但没唱几句。并不完整，也无技巧，就跟原野上的风一样，毫无意义地吹来吹去，我的声音也散在风里。
那天我们在日落时分回去了。晚饭还是让他们送上来的，我开玩笑说突然想吃鹿肉，他震惊地看着我说what？！他眼睛睁大的时候更像那些鹿了。然后我们坐在阳台，我抱着吉他尝试连上下午的随便弹的riff，录了会音。他问我为什么不把歌词记下来，我说那不重要。他有些怅然若失地走开了，坐在对面，看着我手里的琴发呆。那个时候我其实想过，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写一首歌，或者一起做一首。不一定很完整的，也不一定要发行，就弄个demo，像我们之前那些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样一样，就做着玩。我弹吉他，他可以唱歌，可以弹钢琴，也许可以打鼓，不用很复杂。我想着，然后听他说，他从小一直觉得那些会很多乐器的人很厉害，那些人在创造音乐。他说到王子，说到其他人。他看着我，有点忧郁。我说，你难道没有创造音乐吗？而且，你唱歌跳舞也很厉害。乐器很简单的。结果他呼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怀疑他甚至翻了个白眼。我被他逗笑了，但他还是看着那把吉他，然后又看向我，他眼睛里有些欲言又止的东西，好像有些难过。我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把那把吉他放到了一边。但他什么都没问。我看了他一会，说黑色天使在洛杉矶。他噢——了一声，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闭着嘴巴在那里搓袖子上的扣子。他有点脸红，但眼圈慢慢又开始发红。他可能觉得有些丢脸，转过去了。我看着远处黑夜里的泰晤士河，很安静很安静，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跟油画里很像。这地方在山上，我能听到夜里有鸟在叫，不知道是什么鸟，还有远处的蛙叫。快入夏了。
晚上我隐隐有种感觉，然后我打算另外再开一个房间。我用电话给经理打了过去，让他给我另外找个房间，离顶楼尽量远一点，我打电话时避开了他。我不想那几天晚上跟他在一起，白天还好，注意力是分散的，夜里很难熬。万一会有麻烦，他不像里兹和乔治，他一个人应付不了我。里兹一个人都很难，我想着，回去实在不行就去找乔治睡，但又觉得乔治可能狠不下心。里兹那句weak还在我脑子里，我真他妈的想打碎他那副冷冰冰的面孔。算了。那段时间我每一次craving发作的时候，想的都是他，是他在ICU病床上苍白的脸，还有他自己在洛杉矶戒断的日子，还有地下停车场里他痛苦的眼睛和嘴角的血。那时候所有一切，都会搅在我脑子里面。不论如何，我绝对不想让MJ在那种时候在我身边。不幸的是，经理告诉我没空房间了。我很想扔了话筒，当时就已经开始烦躁起来。但我不能让他察觉，我们的套房只有一间卧室，但有单独的衣帽间，但就算是关在浴室，我也必须跟他隔开。他非常敏锐，几乎看了我一眼就好像发觉了什么。他过来拉住我，问我还好吗？我安抚地亲了他一下，晚上吃多了，我说。明天我们去哪玩？我带他往阳台走，但他拉住了我，搂着我的头，轻柔地说，他为我骄傲。这不会容易，他很开心我能迈出这一步。我没说话，我怎么回应他呢？
我说Michael，我教你弹吉他吧。他愣了一下，然后很意外地看着我，有点期待也有点紧张。我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水，抱起吉他说，Michael，帮我去卧室把另一把拿来吧。他去了。我立刻放下琴，快速冲到衣帽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下一秒我就听到他的叫声，Luna！我听他脚步声跑到门口，他急促地叫我。我靠在门上，听着他在外面拍门，叫我的名字。Michael，我哑声说，一连串动作让我心跳加速，那种强烈的渴望慢慢随着身体温度升高复苏了。大脑是一种很奇怪的器官，你越控制不去想，它注意里越往那集中。我后背开始出汗。Michael，我没事，我尽量平复呼吸。他还在拍门，他听起来很焦急，喊着上帝。我得单独睡，我说，我今晚睡在这间。不不，他用力地拍门，open the door，Luna！他拽着把手用力晃动，开门！！你不能自己待着！你会伤到自己的！他声音尖锐，听起来无比焦虑，我靠在那，低声说，that’s why I can't. 我慢慢滑到地上，大脑里开始反复出现on cocaine的那种感觉，特别特别鲜明，让人抓心挠肝地想要再次体会。我拼命分散注意力，我说，Michael，Michael，明天去巴斯怎么样？他还在喊我，声音带着哭腔，隔着门，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我感到他就在我身边，非常近，他也滑到了地上。我闭着眼睛，我们可以去巴斯修道院，从那里登塔，看看罗马浴场，或者去泡个温泉……他哽咽的声音传过来，几乎是有气无力的，“开开门…luna，我求你，开开门。” I can't. 我说。
我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在黑暗中去翻白天扔到这里的外套，我想用外套把手绑住，省得挠自己，或者做什么别的。然后手机掉了出来。我开机了，然后看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God. 乔治，道森，noah，保罗，甚至还有bill. 屏幕的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周围是漆黑的，我拿着手机站在中央，浑身开始因为那种渴求而疼痛起来，门口传来的是人间的呼唤，可我心里的魔鬼也在叫喊。
在那一刻手机震动起来。我低头去看，
Ritz Calling
It was London Call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