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扬身子一沉,呆坐到了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楼梯,他不敢相信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问陆飞:“为什么?为什么你能……”
“子扬,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休息几天,我再慢慢告诉你吧。”陆飞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周子扬,向楼下走去。
四楼转角处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楼梯上,那双眼睛也收回了目光。
出单元门的时候,从楼上传来了一声凄惨的猫叫,陆飞回头望了望楼梯,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奇怪的神情。
出了小区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陆飞扶着周子扬回到了陆飞家。
“飞子,你说,刚刚那……是真的吗?”周子扬瘫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正蹲在地上摆弄电视机遥控器的陆飞。
“或许吧,这就是你那房子的问题所在了,它今天或许只是给我们一个警告。”陆飞站起来看着沙发上的周子扬。
“怎么办啊。”周子扬端起茶几上的热水喝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明天再说吧。”陆飞也坐到了沙发上。
两人都没有什么心情看电视,于是陆飞便关了电视和周子扬回到各自的房间睡了。
七月十五。
今夜鬼节,百鬼出游,忌出行。
周子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子,让他有了一种这几天以来从未有过的心安,阳光会给人带来好心情,这几天萦绕在周子扬心中的乌云顿时烟消云散。
走出房间,陆飞寝室的门紧紧的关着,似乎还在熟睡中。
突然门口传来了门铃的声音,但随即便消失了。
周子扬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刚好可以从屋内往外看到外面的情况,但是外面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很奇怪,刚才门铃真的响了吗?刚刚平静的心情,因为门铃的响起,而又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他没有多想,“啪!”把门关上了,回到屋子里。陆飞的房间门依旧紧闭,他似乎没有因为刚才那声重重的关门声而醒来。周子扬敲着房间门,“陆飞!陆飞!你小子还在睡吗?快起来!”
房间里没有动静。
“陆飞!陆飞!别睡了,赶紧起来!我还要回去看看有没有人来认领小绿毛呢!”周子扬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转动,门没锁。他推门进去,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陆飞的影子,床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就像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奇怪,陆飞这小子去哪儿了?
周子扬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陆飞打了一个电话。
“喂?”
“陆飞?你小子哪儿去了?”
“陆飞?陆飞是谁?你打错电话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不是陆飞?那你是谁?这电话号码是你的吗?”听到对方的话,他以为自己拨错了电话号码,又检查了一遍屏幕上的数字。
“我不是什么陆飞!我也不认识什么陆飞!这电话号码当然是我的啊!你谁啊?神经病吧!嘟,嘟,嘟……”对方没好气的把电话挂了。
周子扬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斜,栽倒在了沙发里,他觉得这一定是陆飞那兔崽子在恶作剧。于是他再次掏出手机,翻了翻名片夹,拨通了陆飞大学时用的那个旧手机号。
“喂?”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年迈苍老的女声。
“喂,您好,我找陆飞。”
手机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
“喂?”
良久,手机那边才传来了声音。
“你,你是小飞的朋友吧?”年迈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点儿哽咽。
“对,您是飞子的妈妈吧?噢,我是周子扬,陆飞的大学朋友。”
“嗯,嗯,你是找小飞吧,小飞他……”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再也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阿姨,您别哭,您慢慢说,飞子他怎么了?”周子扬突然变得焦急起来,难道陆飞出事了?
“小飞……小飞他……他没了……”电话那头的啜泣突然变成了痛哭声。听着这个回答,周子扬半天说不出话,呆呆的望着白色的墙壁,上面有一副壁画。“阿,阿姨,我能,过来一趟吗?”
“……可以,你过来吧。”
周子扬飞奔到了陆飞爸妈家,开门的是陆飞的爸爸。
客厅里,陆飞的妈妈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陆飞爸爸对妻子说:“别哭了,让小飞朋友看了多不好。”
陆飞妈妈依旧未停止哭泣。
周子扬看着陆飞妈妈,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慢慢坐到沙发上,陆飞爸爸给周子扬倒了一杯水,也跟着坐下来了。
“叔叔,阿姨,飞子他……”周子扬话说到一半便停下了,他实在不敢相信“飞子没了”这件事。
提到陆飞,陆飞妈妈的哭声更大了,陆飞爸爸用手轻轻的拍着陆飞妈妈的背,脸上也露出了悲痛的表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飞他……已经走了。”陆飞爸爸的话中带着哽咽。
“什么!飞子他……这怎么可能?这……怎么会这样……叔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周子扬心里猛地一沉。
“两个多月前的事儿了。”老人抹了抹眼泪说道,“两个多月前,小飞说想在花园小区买套房子,于是去找了他那个中介的朋友,看上一套不错的房子。我和他妈寻思着吧,这买二手房,最好要请个高人来看看。
于是小飞他那个中介的朋友就帮他找了一位高人。
看过之后,小飞告诉我们说房子没什么问题,便买下了,可是这住了才不到三天,小飞就回来了。
我们看他脸色不大好,就问他出什么事儿了,他说他见鬼了。”老人歇了一口气,“后来他每隔一天回来一次,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好,而且是一次比一次差,小飞也瘦得皮包骨头了……
我们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说,就只告诉我们让我们别担心,谁知道……谁知道两天后警察就通知我们去认领尸体,当时我和小飞他妈就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认什么尸体。
到了警局,我和你阿姨看到小飞的时候……小飞他……他已经不成样子了……”
说完,老人颤抖着身子,满是皱纹的脸上多了好几根泪痕,眼里充满了悲痛,那种老年丧子莫大的悲痛。
周子扬听完,强忍住心里的难过,安慰了陆爸和陆妈之后,让陆飞爸爸带着他去了陆飞的坟前上了香。
上完香,他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陆飞爸妈家,跑到街心公园才停下脚步,然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中飞快的整理了一下两天以来发生的事情,没有一点儿头绪,但是,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嗨,好久不见,友人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