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一瞬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想去替木白爷爷擦掉嘴角的血迹……但擦完了,又有新的,她想用灵力缓和木白胸口的伤势……但灵力送进去,又从身后一点点向外散去。
这个世界都在颤抖,不然这灵力怎么会一点作用都没有,都不往它该去的地方去,都不能减轻木白爷爷的伤势,都不能让他好好睁开双眼……
“木白爷爷……你看看我,木白爷爷……对不起,我……为什么……”
木白挣扎着睁眼,似乎用了很长的时间,他终于看清了眼前乱糟糟脏兮兮,哭成泪人的小花。在他的记忆里,这是曦月山里最美丽的小妖,花妖娇美明艳,可她是花妖里最最美丽可人的那个,是他护在掌心里,谁都不能欺负的宝贝花朵。
如今怎么这么灰头土脸……一点都不明艳美丽了,像丢进泥巴池里的花,还被人重重踩了一脚,折在泥巴地里。
那可是他精心呵护的花儿啊,他想伸出手擦擦她满脸的眼泪,眼泪混着不知哪来的泥灰,这脸都脏成什么样了,可他手抬到一半,便没了力气,不受控制地要往下掉。
小花一把抓住他下落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木白爷爷,你别这样,我害怕……我要你好好的,好好的……你答应过我,还要教我法术,教我修炼的……”
木白的嘴唇轻轻的颤动,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小花连忙凑近,眼泪也一颗颗砸在木白脸上。
“别哭……没出息。”
“不要……我要你好好的,你看着我……木白爷爷……”
木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目光渐渐从小花脸上,移到从门外匆匆赶来的白卿芜身上。
他看向走近的白卿芜,又看向小花,“小花,答应我……有的事情,别一个人逞强……你能力有限,自己扛不住的事情……学会让人帮你……”
每说一句,他嘴角的血沫便多出一口,小花拼命地擦,每一句话都认真地装进心里。
白卿芜走过来,蹲下挥手虚空用灵力探了探木白的妖身。
“这是……怨气?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柏妖怕是被怨气攻击,元神尽碎,这具躯壳此时已快留不住他了……”
木白伸手抓住了白卿芜的衣角,“你不是凡人,碧落天……你身上有碧落天的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白卿芜,像是生怕自己无法把想说的说出来,眼前的一切便蓦然消散。
“桃花娘娘……是无辜的……”他的声音低沉又细小,带着喉咙里血沫的含糊,白卿芜眉头一皱,妖之将死,便也可能说些胡话,他并没有听懂木白在说什么。
“什么桃花娘娘?”白卿芜问。
他扯住白卿芜的衣角,用力地将它拽到小花身上,然后把它交到小花手里。
“看好她……都……就……交给你了……”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小花握着白卿芜衣角的手,最后气散,在白卿芜的余光里,缓缓地落下。
“木白爷爷?爷爷!木白爷爷!!!”小花松开木白塞在她手里的衣角,去抓木白滑落的手。可还没等她碰到,便像一阵烟、一块琉璃脆瓦,眼前的木白一点点地在小花眼前消散,像是从未出现在这个地宫里一样,好像他还在曦月山上……
可眼前混乱的一切分明告诉小花,不是这样……她的木白爷爷,再也回不来了。
很久很久很久一段时间,小花保持着跪坐在地上,腿上搭着木白的姿势,一动不动,低着头,眼泪慢慢地流都流不出来。
白卿芜蹲在旁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让她哭够。
过了许久,他站起来。
“他已经走了,我们也该走了。”
小花没有理他,像没听到一样,只是一个劲地待在原地轻轻地抽泣。
白卿芜看不下去,刚刚门外的守卫已被他和季时处理,但保不准什么时候缉妖司又会派什么人来这里看看情况,倘若一直待在这里,总是会有危险的,若再被陆行碰见,那麻烦就更大了。
他俯身去安慰小花,“现在不走,那他的死便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他伸手要去擦小花脸上的眼泪,手还未触摸到小花,便见小花的身体止不住地向一旁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