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一二。祭礼除却当晚的祭台是由神阙宫派人来,还有戌时神像要绕中州城一周。”徐安解释。“这次的祭礼与往日不同是在几日后的奉神典,那时需设宴迎神官。”
“头疼……”
闻卿揉着太阳穴,眉头紧蹙。
“将军不如放松一日?”
徐安今日云白的衣摆上绣着若影若现的竹枝,一条银链挂在腰际。他用一支棕褐的木簪挽起乌发,此刻他的眼神却让她想起了景绥远。她转神片刻,徐安拉起她的手腕就向外走去。
“啊?”闻卿惊疑。“我刚回来。”
但徐安此时却没松动,闻卿只得由着他的步子。
一步一步,闻卿才发现徐安带她来到一处酒楼前。她没反应过来,看着台阶正中放置的一处圆台,还有旁侧一层层向上推的楼层。
她不知徐安离开了片刻干什么,只见他回来时眉眼带笑,说了声“走。”
闻卿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或许是来自温卿本身,最是莫名。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待会儿……”
她听见身旁人轻微的喘气,楼梯一层一层也是直通高处。闻卿就看着自己越走越上,徐安带她来到了这座酒楼的最高处。
日色略斜,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这时,她才听见徐安道:“这里是中州最高的楼了。”
“你……”
闻卿外头瞥见徐安的侧颜一半没在日色中,他此刻望着远方,不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何处。闻卿回过神,道:“这里挺好的,你怎么想着来这里?”
徐安轻咳一声:“上次听你说,喜欢站在很高的地方,那样会很轻松。我就想着找一找这中州最高的地方,只可惜最高的也就这里了。”
徐安似是有些惋惜。
闻卿笑笑不语,估计是上次醉酒时被他听了去吧。
而后,她起了打趣的心思:“其实我喜欢高的地方不仅仅因为轻松,还有别的原因。你想知道吗?”
“想。”
“因为这里如果一跃而下,谁都救不了我。”闻卿一顿。“这样我就能忘记一切,从新开始了。”
闻卿说罢,没有看向徐安,却也迟迟没有听见身旁人有什么动静。
她以为是吓到徐安了,才转头却见徐安紧锁的眉头。他面色沉沉,闻卿本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让他不必当真。话没出口,徐安却几步上前,紧紧搂住她。手侧揽上肩,头半个低下埋在闻卿肩处。
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似乎真的害怕,害怕眼前人突然消失,又或是被突如其来地剑刃刺到……他还是没有护到她。
闻卿却深感熟悉……
“绥远……”
闻卿反应过来,立刻噤声。
怀中人一颤,才猛得倒退几步。他身子微晃,而后低声问:“方才将军是在唤我么?”
“没、没有。”
徐安又为难几刻,道:“属下并非有意冒犯将军,只是方才……不知怎得就……”徐安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索性低头不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人训斥。
“那你还记得方才说了什么吗?”
“我……”
徐安心头一紧,倒退半步拱手:“属下不愿瞒将军。其实自那日送将军回营帐,属下便时常觉得身不由己,有时自己做了说了什么也不记得……”
闻卿迟滞片刻:“想必是太忙了,你平素要注意休息。”
“是。”
“既然不记得了,那便走罢。”
徐安垂下眸子,其中不只是难言与不解,还有几分痛心和隐忍。
闻卿突然心安,看向身旁人。或许是从方才的话中,闻卿猜测景绥远的存在。只是她还要再做确定……
她以为自己活了两世,早已习惯了一人独行,但如今知道有熟悉的人在身旁即使是一个相识不久的人,她亦甘之如饴。
“你再给我讲讲祭礼事宜罢,我好再了解了解。”
“是。”
……
说是闻卿负责祭礼,其实大部分事情还是交给礼部操办。
闻卿又接连几日上朝,太后则日日唤她去殿中喝点“补药”。她则趁机将后宫地形摸了个遍,闻卿确实没有找到有关庆阳的一丝半毫。而周远郊的病情也愈加严重,后来皇帝知晓后又派了好几名太医守着,估计是守下了那条命。
闻卿还在园林闲逛时看见了杜云生,身后跟着好几人,多半是看管他的。杜云生倒十分闲散,走上前也是乐呵呵的。
——
一阵悉索声穿出,闻卿正翻箱倒柜。
青梅站在身侧,不禁问:“将军,您在找什么?”
青梅是自小陪在她身侧的,只是后来她去了军营,青梅则在家中看顾亲人。后来分了将军府,她又替温卿打理府中事务。
“青梅,你有没有看见我以前写过的字画?”
“这个啊,将军不是放在书房的箱子里收着呢吗?”
闻卿停止翻找:“原来在那。青梅,你替我去寻一副好看的字画,装裱起来给我。”
青梅眨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