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周朝里头皇子争位,可死了不少。如今周王想用公主将质子换回去,可是若是周远郊死了,周王或许没了顾虑。加上隅国给得一些条件诱惑,啧啧……”
“怕是隅周结盟,周远郊的死是导火线哦。”
系统沉默,系统思考,系统顿悟!
系统:“原来如此!”
“周远郊的病你能看出来是什么毒导致的吗?”
“宿主,你靠近点,我好扫描。”
闻卿加快脚步,追上那个身影。前面的人似乎听到脚步声,也慢悠悠转身。周远郊身旁是之前守在门口的那个侍女。
周远郊看见是闻卿,先是惊讶而后瞪视,最后叹气。嘴角下拉,唇色此刻偏暗棕。他仍旧是之前张扬的打扮,但神气却截然相反。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周远郊转念:“也是也是……”他向身侧女子道:“霖雨,走罢。”
温卿喊住:“等等!”她又走上前几步。“我其实是来看周世子的。”
周远郊身子一歪,斜目自嘲道:“是来落尽下石的?”
“不是。”闻卿回答得肯定而真挚,周远郊眼神闪动。“不知可否与世子在那凉亭下闲谈几句?”
“我能拒绝吗?”周远郊边说,边朝闻卿所指方向走去。
两人对坐罢,他屏退了霖雨。
周远郊开门见山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周世子偏偏对本将军恶意如此大?”
他偏头,目光移向亭外:“这、这有什么原因,讨厌便是第一眼就讨厌。”
“是本将军做了什么无恶不作的事?还是欺负了你?又或者是抢了你的东西?”这些,闻卿都没有在记忆里发生过。
“如果你是来问这些的,我觉得没必要。”周远郊似乎有些悲哀。“你就当我是一个无关轻重的人,讨厌与不讨厌得有那么重要吗?等我死了,也就不会讨厌你了。”
闻卿探究问道:“你怎就知自己活不久了?”
他拳头微收:“我自己的身体,我自然清楚。而且有些时候生死由天不由我……”
闻卿见他缓缓起身,高挑的身材十分消瘦,步子摇晃显得十分孱弱。他唤来霖雨扶他,走了一两步似乎感受到闻卿异样的眼光,又转头道:“你可以当我的讨厌是一种伪装,而我选了你当那个倒霉鬼。被我缠上一定很难受吧……”
一些既定的瓦解,闻卿却不知怎样说才好。他确实做了伤害她和她身边人的事情,这些年的事做不得假。即使是身不由己呢……他又确实嚣张跋扈。她始终无法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态度来云淡风轻地原谅他所有的行径。
“活成自己不愿的样子,你比我好不了多少。”
周远郊听罢,两人相望,难得达成共识。他恍然大笑……或许是来牯儋为质太久,忘记了曾经幼时自己的凌云壮志,如今只剩一些为了生存而生出的伪装与难堪。
周远郊看见闻卿的模样,咳嗽几声,哑声轻道:“温将军变了许多……”
他似乎是挣扎片刻,才在走前留了句,“不过,温卿,你该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闻卿见他隐没于漫长石道,慢慢汇于一点,消失。而她的面色却愈加难堪。
“系统,你说什么?”
“宿主,周远郊身上的毒是周国独有的一种,所谓七日。就是在七日内身体器官逐渐衰竭,最后死亡。这是一种慢性毒药……”
系统又迟疑会儿:“根据他的情况来看,今日就是最后一日了。面色好了些,估计是……回光返照。”
闻卿拖着步子离开,脑中却不端萦绕着往事,以及系统所说。
周国……
所以是周国要他死,不让他回去吗?那么周国特有的毒,又是由谁带来的?闻卿算着时间,契机……她的脑海里满是先前抹泪的女子,她担忧的神情,又在此刻化作飞灰。
周国皇子怎会不熟悉周国特有的毒……
所以,她先前的猜测是错的。
周国派公主和亲便已经是将二人当了弃子,若是周远郊在归去前身死,而这一切皆可归咎于牯儋王朝。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攻打牯儋的理由。
系统气愤:“太可恶了!他们既然要打为什么不直接打?还要这样……”
闻卿:“因为战争,要得民心。周朝依附,自然有不少人不愿发动战争。”
闻卿突然明白了周远郊那句,“生死由天不由己了。”
他从被送来做质子之日起,便当做了一枚将弃未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