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没事少打听。”
闻卿似乎听见一声轻微的笑,她看向女孩,女孩的新伤不算严重,就是营养不良。闻卿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市,她也闭口不谈。
她似乎还是不太相信闻卿。
不过女孩脖颈侧有一颗痣,这与那人确实可以对上。
“我姓温,单字卿,你叫什么?”
“阿耶说我没有名字。”女孩低丧着头,但她转而抬头,双眸闪烁。“但和我一起的那些人给我取了个名,叫阿颜。”
“阿颜?”闻卿试着出声。“为什么你的阿耶说你没有名字?这个不是自出生时……”
阿颜咬紧嘴唇,神色又恍然低沉,她又逃避了这个话题。
“既然不愿说,那就不说。”
“是因为家中犯事吧?”
杜易安和闻卿几乎是同时开口的,阿颜双手轻微颤抖,嘴咬得更紧,几乎看不见血色。
杜易安又道:“你将手藏在袖子里,是想挡住手上的罪印吗?”
闻卿想起牯儋若是有抄家或是流放,其凡是府中之人都要印上一个“罪”字烙印。而有此烙印者,他们的一生几乎也就只剩一个“罪”字了。
应该是最开始阿颜抱头时不小心将印漏出来,叫杜易安瞧见了。
“我、我……”
那她与庆阳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吗,竟让霍成以为她是庆阳。
“到了。”衙役停下脚步,几人又凑在一块商议。
“大人也没说将人押去哪啊。”
“天色如此迟了,不然压进牢里?”
“刘总司貌似在里头,不如交给总司大人定夺。”
……
衙役几人似是下定了注意,将人往正厅处敢。牌匾悬在正门之上,再往里走又挂着个“两袖清风”的牌匾。两侧相通,闻卿几人是循着正中的过道,直达一处宽阔敞开的房阁内。
房内放置着几排兵器,正前是一张长书案,上头放至着竹简和笔墨纸砚。
衙役让他们站在正中,又派一人去请人。正当闻卿左右环顾,书案侧旁向里推开一扇木门,一个年级中旬,一丝不苟的装束,甚至于官服都还未脱下。
疲态显而易见,眼袋下垂,几道皱纹似树皮干枯的纹路。
他眯眯眼,慵懒地靠在书案后的木椅上,两手随意搭放。
闻卿貌似在上朝时见过他,此人姓刘,名许褚,是西城兵马司总管。此人行事较为公正,年轻时还是意气风发,将西城管理得井井有条。如今是年纪大了,不少事交给了手下人。
刘许褚捂嘴打哈欠,问:“怎么了?”
衙役附耳,将今日见闻一五一十告诉了刘许褚。只见他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舒展,变化可谓丰富。
听罢,他才开始仔细看台下人的模样。
第一眼,他是不大确定的,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第二眼,哎呦,我的老爷啊,怎么把两尊大佛请来了?!
刘许褚慌忙下椅,碎步跑上前,说话却忽得有些磕巴。衙役嘴张开有拳头大小,惊恐地两两对视,仿佛是看见了人生的尽头。
“原是、温将军,这想来是有什么、误会罢?”
阿颜双眸折射着黑夜的光,她没有太多惊讶。其实她在听到了“温卿”这个名字之后,以及闻卿的手掌上几处厚茧,这是不同于处于深闺之中的女子的手。
闻卿开玩笑道:“许是误会罢,本将军听说刘总司手下的人行事还是本将军授意的。这怎么可能,哪有我吩咐人自己绑自己的。”
刘许褚在旁赔笑,也知是温晓峰那小子在外头惹祸。平日便罢了,他竟还不识……刘许褚道了句“是是” ,又瞥见身旁站着得杜易安。
他迟钝几秒,“隅三皇子也在啊……久仰久仰。”
杜易安说得客气,语气却是暗讽:“今日能见刘总司,也是在下之幸。”
“既然是个误会,不如下官好生惩处那个下属,让他给二位赔罪。”刘许褚道。“此事,也好给二位一个交待。”
“时辰也不早了,明日祭礼本将军也不得空。不如待问神结束后,让他来将军府,本将也有事问他。”
“是是……”
闻卿又继续说道,叫刘许褚始终是提心吊胆。
“还有一件事想问刘总司。”
“将军请问。”
“这个中州外称富饶之城,当真如此?”
刘许褚却是云里雾里,以为是闻卿考验他的爱国之心。
“自然,中州兵强民富,乃是国之根基。”
“那可有食不饱腹之人或是行乞之人?我听闻最近刘总司所管的西城处可是……”闻卿欲言又止,说及行乞时眼神不自觉落在阿颜身上,女孩并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杜易安唇角微提,他知道闻卿在诈刘许褚。
她哪里知道什么,只是温晓峰行事不像是初犯,估计是做过不少类似的。
果然下一刻,刘许褚沉痛地掀起下摆,一板一眼,跪地伏拜。
“下官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