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路过几人架着架子叫卖,此处路两旁挂着明日祭礼安排的红灯笼,里头燃着烛火。
闻卿又接着问:“往年你可来过中州?”
杜云生似是思考,道:“未曾来过。”
“那没想到你对中州地形还挺熟悉的,这街市方位都记得如此清楚。”
两人之间突然弥漫出一股难言的静谧,杜云生率先咳嗽声,打破尴尬。
“毕竟来了好几日,游玩了几处风景。中州城广,还没来得及尽赏一二。”
闻卿背着手,下嘴唇微突,似是习惯性撇嘴。“离奉神典还有几日,不急。”她抬起手,指着拐角处熟悉的正门。“到了。”
闻卿见有人在门口候着,正是那日对弈时杜云生身旁的侍卫,他的面色焦急,待张望到二人时先是欣喜着跑来。估摸走进见着是闻卿,又收敛了神色。
她有这么恐怖吗?
虽然平日端着一副严肃模样,确实不威自怒。
“那、明日见?”
闻卿也不想继续杵在这儿唬人,索性原路离开。手上却结结实实落了力道,将她愣是扯回。她步子一踉跄,半边身子倾斜着靠在杜云生手肘。
她一脸惊恐:“哎呦,你干嘛?”
杜云生松手。
“天色不早了。”
“然后呢?”
“路上危险。”
……
闻卿沉默了,路上就算遇到坏人,危险得也不是她吧。
她小声嘀咕:“so?”他二人并未听清。
“我让人安排马车送将军回去罢。”
“可以。”
正巧了,她走了这么久,精神上的双腿已经酸了,虽然□□没有就是了。
杜云生办事效率很快,她在宅子里又随意逛了会儿,那马车便轱辘开来了。车夫一拉绳,她已抬步上车。
掀开帘子时,她还是忍不住看向笔直站在门口的杜云生,神色温婉,那双眼她却看不透。
她又如上次一般觉着,杜云生与杜易安挺像的。这下是闻卿看过去,透过那副皮囊看见内里的灵魂。
会是他么?
杜云生第一次来中州,就对中州如此熟悉。而百年后的隅国独吞中州,中州成了京官。若他是杜易安,他熟悉这街市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万一杜云生是天才呢?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钻进马车,没再回头望。这车内里宽阔,都够她在里头打个盹。正中摆着一副棕褐色的方桌,上头是那束熟悉的茉莉。
闻卿这才开始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将花给落在了哪……
她阖上眼,耳边响着车轮轱辘向前的声音,参杂着几声吆喝还有些街市邻里的交谈声。路上并不平坦,时常颠簸。
闻卿回到将军府已是子时。
青梅见她回来,急匆匆上前,马车又不停歇地开走。
“怎得这么晚才回,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青梅担忧道,有时候她更像是平辈之间的照顾。
“就是路上见义勇为,救了一个女孩。若是以后有人持着我的玉佩来将军府,莫要阻拦。”闻卿说着将一束茉莉塞进青梅手中。
青梅嘴唇微张,双眸一缩,盯着那束新鲜的花。而后又听见闻卿继续说着。
“还有,替我查查那个方府,就是之前因为那个受贿被流放的方府。”
“是。”青梅颔首,又似乎想起什么,拿出一只竹筒递过去,说道:“半个时辰前,宫里有人传来消息,在这竹筒之中。”
“这么晚了还有消息……”
“想来是要紧事。”
闻卿打开竹筒盖,只见里头卷着一张暗黄的纸。她拿出来展开的那刻,停下了步子,心不由沉没。
“周世子已逝。”
周远郊死了……
她一瞬间悲从中来,一面觉着周远郊坎坷的一生,一面又想着马上要兴起的战争,民生凋敝,如何经得起动荡。马上她又将所有的悲都挪到了自己身上……
那她不是马上就要去带兵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