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彦只道:“自此,你与我神阙宫再无瓜葛。”
她心空落落,却来不及伤感。她立马用着生疏的术法,逃离了此处。闻卿跑向京官最高的楼。漫天霞光溢彩,天似乎亦有所感。
天门将至……也只几步距离,她便要捉到了,那份虚无缥缈的希望。
或许是心口冰凉,还是风飒飒吹得耳鸣,她没听清系统惊恐的呼喊,只能感受到温热的暖流顺着心口,滴落地面。还有那时的痛彻心扉,就算时过境迁,她依旧心悸。
最后的最后,她坠落,像破碎的凋亡的花瓣,亦似折翼的蝴蝶。天光散去,雷鸣阵阵……她仅凭着最后一丝意识,看清了那张脸。
青霖见闻卿呆滞,以为她不为所动,又磕了几个响头,道:“若是将军肯助世子,奴这里有一封信,能解将军之愁疑。”
闻卿回神:“信?”
青霖将头埋在手肘里,点头。
——
闻卿离开时,拿走了一封信。信中所写,说不震撼是假的。
“温卿亲启:
展信佳。
吾书此信时已油尽灯枯,想必你读到此处时,吾已魂归天地。幼时初来为质,心性不灭,不知此地就似豺狼虎豹,稍不注意就会被脱皮抽骨。多谢幼时那一盒糕点,吾吃了半月,饶是后来中州最好的厨子做的也不及那时。还有一语点醒,与吾而言,亦是恩赐。
如今想来,恩将仇报,吾一如罪人罢,你厌恶亦是常事。吾不知先前你说要做史官,为何当了一届武官。后来,自坊间传言中也得知不少。驾驭猛禽,这在民间被称作蛊术。
吾寻得一游仙,他言此术,伤身伤魂,乃是以魂魄为祭,不可多用。若用之过度,或得反噬,残疾事小,或许会丧命于此。曾听人商议,牯儋曾出女将,出新军,会蛊术,却早早丧命。
至于丧命,是否因为反噬,将军不妨多想。有此能力,必得忌惮,皇帝自古多疑,万望温将军小心。
周妄淮书
”
妄淮妄淮。
周远郊来此异乡,无亲无长……弱冠之年,他自取一字,唤“妄淮”。不知可回否,妄想妄想。
闻卿将书信收于怀中,心海却激起波澜,久久不能平静。也许是因为周远郊绝笔所言字字神伤,又或许是那蛊术之秘。
温卿是在当上一介小将时懂得这些能力的,此术将血液与兽类相融,能操纵百禽。但若兽死,人亦会被反噬。所以温卿战场上,并不常用。
闻卿却又喜从中来,笑容来得莫名其妙,连系统都不禁出声:“宿主,你笑得真瘆人。”
闻卿不着边际地说:“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下一次交战之时,就是离开梦境之日。”
想着,跑来一个婢女,步伐不稳,垂头迈着碎步。她如此与闻卿撞了满怀。
闻卿见她趴下,又抬头,脸上惊慌流露。
“将军赎罪!奴不是有意的!”
“无妨。何事惊慌?”
“没、什么,只是些宫中琐事。”她支支吾吾。
“不想说便罢了。”闻卿道了句起来,就继续走了。
——
她原路返回时,宴会正至兴处。正是陈家长女自请弹奏琵琶曲,时而婉转时而急促。闻卿回座,抬头看皇帝已是满面通红,但仍端着一副稳重模样。再偏些,太后正仔细端详着演奏之人,不过今日太后身侧跟着得女官倒与往日不同。
她未曾见过此人,那人安静待在身侧。戴着一片面纱,遮住半张脸,但仍可以看出她面容清秀。
闻卿才看了几眼,就见从外跑进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来到了皇帝跟前,附耳道了几句。皇帝眉头一皱,神色忽冷。
“停。”
琵琶声骤停,连着停下的还有众人嘈杂的交谈讨论声。
这下宫殿中静得能听到人的喘息声。
陈元元有些大惊失色,抱着琵琶退下。但皇帝并未看向她。而是目光一转,向刚刚跑来的婢女大声问。
“你现在说,你刚才见到了什么。”
闻卿看过去,正是与自己相撞的那个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