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热的夏天虽说还在耀武扬威，但太阳直射点已经在往南回归线上转移了，缩短了的日照时间让早上的第一抹晨曦来得晚了一些，不过想远行的人对此早就有心理预期，倒也不算耽误。

苏澈赶到地方的时候，除了路边的早餐店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就连环卫工人都还没到上班的点。

晨光熹微，快到换班的时候了，高速公路收费站熬了个大夜的工作人员面如枯槁的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钟，祈祷着今天能准时下班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这种活不分淡旺季的，甚至越到夜里货车越多，他顶着个一宿没睡的肿眼泡，目光涣散的去给要过绿通的大半挂拍照，眼角挂的全是困出来的泪花花，打哈欠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旁边收费广场的护栏外面居然站了个人。

这大清早的，确实不太常见，

后面还排着几辆等着上绿通的半挂，他一时半会走不开，只能一边打着手势让前车快走，一边频频回头。

苏澈在察觉到有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后，赶紧加快了自己……拽树叶子的动作：“这真的能有用吗活爹……”

司千尘让他在这一路上不能回头苏澈还算是能理解，可让他在这摘叶子体会丰收的喜悦，苏澈就不太明白了，更何况，小祖宗还跟他说不拘种类，也就是说只要长着绿叶的，哪怕是棵慢羊羊村长都行，这听起来属实有点扯淡了。

苏澈来高速路口不为送人，不为接人，甚至都不是来上厕所的，只是专心致志的站一边破坏市政绿化，这行为多少是有点抽象了，在察觉到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往这边走后，司千尘又嗷嗷叫起来了：“哎哎哎！我都跟你说了别回头！”

苏澈尴尬的要死，只能乱七八糟的把手里攥着的红绳系在那三片已经被揪下来了的叶子上，分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苏澈还是紧张的可以，甚至于在叶柄上打结的手都有点抖：“蝴蝶结行不行？单耳结我也会，做你们这行的对这个没要求吧？”

敏锐的察觉出来对方这是在阴阳自己屁事多的司千尘当即就炸毛哈气了：“都已经跑了这么久了，那个姓秦的追过来了吗？长辈说话你怎么能不信呢你个小屁孩？ ”

两人自打共用了一个躯壳之后，对彼此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苏澈也懒得腹诽了，直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现在还没醒，还晕着？”

司千尘：“不可能，你就放了那么一点点，还指望着他能睡到几点，我们下一步去哪？你有什么打算吗？”

苏澈终于是赶在工作人员过来之前把小祖宗交给自己的活给干完了，由于这个过程实在是有点太超出常理了，于是苏澈在能回头了之后，赶忙提着那三片被红绳系起来的树叶，冲着那边跃跃欲试打算过来看看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充分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为一个智力正常的灵长类动物所具有的条理清晰的行为逻辑，一边还不忘跟司千尘交代了一声：“岜桑村。”

小祖宗听后一脸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随即在思索了片刻后，问：“这是哪？”

继绝望的文盲之后，天可怜见的，苏澈身边又出现了一个绝望的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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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人鬼二人已经欢天喜地的打算换个城市去开始新的生活了，秦岳那头也是终于是昏昏沉沉的清醒过来了。

苏澈有前科，所以在意识回笼的一瞬间，秦岳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身体素质很好，昨天晚上也没有吃乱七八糟的东西，酒更是一滴没沾，唯一接触过的就只有苏澈塞到他嘴里的车厘子，俩人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把那一小盘浆果全都炫完了。

很显然，苏老师擅长的不只有劝酒，所以那批新鲜的进口水果到最后基本上全都进了秦岳的肚子。

男人在回忆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后，连滚带爬的从床上摔了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就直接光着脚冲到了隔壁的次卧，意料之中的，这个房间又一次空下来了。

男人右手插在发丝里，有点崩溃的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一回生，两回熟，秦岳这次明显比上回进步了不少。

……

一碗清水放在桌面上，碗底泡着好几枚铜钱，桌上铺了一张画着各种符号的黄表纸，上面也零零散散的铺着几枚铜钱，秦岳坐在一张对于他的身高来说明显太局促了的小凳子上，疲惫的扶着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