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月秋的长相和能力,在学校里人气高并不意外,就在原地站着的这一会儿,他们话没说几句,但是除了刚才告白的,已经有好几个同学主动来给爱月秋打招呼了。
更夸张的是,竟然还有人凑上来找爱月秋要微信。
“我不用微信,平时只用line或者是钉钉。”
这话明显是拒绝,看到前来要微信的同学讪讪离开,赵庭鸾道:“我怎么不知道飞鸾在用钉钉办公?”
飞鸾有自己的内部员工交流平台和系统,确实不用钉钉。
爱月秋:“我就是乱说的……”
“明白。”但赵庭鸾没打算这么快就放过他,“刚才有人向你告白,现在又有人向你要联系方式,这还真是……”
爱月秋已经预料到了这人接下来要说什么,反正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话,他立马道:“赵总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在这里站着也挡别人路,要不我们就在这里散了吧!”
赵庭鸾余光看了看四周,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眼见爱月秋就要走,他立马拉住爱月秋的手腕,伶仃的骨骼在他手心里存在感很强,他道:“等等。”
“过来一下。”赵庭鸾把他往一个角落里带。
在角落里,他们避开了人群。赵庭鸾身材高大,站在自己跟前像是一堵墙,隔绝了他的一切视线,也挡住了其他人的一众目光。
角落里光线都变得幽暗,声音也变得模糊,大厅里中央空调带起的冷风都好像静止了,一切像是被拢上了一层真空,只有对方的呼吸才足够真实。
“他们都穿学士服。”赵庭鸾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他看了一眼爱月秋的正装。
爱月秋:“哦……我待会也会穿。”他并没有直接说自己待会要上台发言。
待会毕业典礼上先是校长和学生代表发言,然后才是拨穗仪式,到时候才需要穿学士服、戴学士帽。
赵庭鸾点点头,他的眼神落在爱月秋修长的脖颈处,又缓缓下移。
最后停在他的领带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爱月秋没想到的动作。
赵庭鸾竟然上手把他的领带给拆了!
他的领带原本系得好好的,当然这不是他自己系的,是许成帮忙给他系上的。
爱月秋不解的话哽在喉间,因为赵庭鸾帮他拆掉原来的领带之后,又开始重新帮他系。
“赵总,你……”
谁知赵庭鸾手上不停,看都没看他一眼,道:“赵总是谁?”
“……”爱月秋静默了一秒,道:“那……学长?”
“嗯。”赵庭鸾不要脸地应声,“等下。”
赵庭鸾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稔,没有思索的停顿。
领带结逐渐成型,又一点点收紧,恍惚之间爱月秋甚至产生了领带正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错觉,让他呼吸都困难了。
一些记忆在他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出现,爱月秋想起之前某次见客户的时候,赵庭鸾也是这么在门外给他重新系了领带。那次见客户走得匆忙,领带是他自己系的,歪歪扭扭不成形,还让他担心了一路。
难道这次领带又打得不好么?……爱月秋的脸更红了。
赵庭鸾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青筋突起,很有力量。
他的指尖在自己的衬衫领口和西装两侧轻轻跳跃着、点拨着,就像是在奏曲。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碰到自己的任何肌肤,专属于他的温度却似乎隔着布料传递,再渗透进爱月秋的感官。
他又想起陈免对他说的,让他离赵庭鸾远一点。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显太近……
应该远离、应当远离。
爱月秋,远离他。
爱月秋颤颤地抬起手臂,想要推开他——
“好了。”
赵庭鸾的手却先一步离开,他道:“系好了。”
爱月秋的动作顿住,他怔愣地低下头,昏暗的角落因为赵庭鸾的退开,白炽灯的光泄了进来,爱月秋眼角的泪痣在瞳孔的反射下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温莎结,更符合今天的场合。”赵庭鸾说。
爱月秋的呼吸滞了一拍,他对领带的打法没有什么研究,甚至连现在赵庭鸾给他换了一种领带打法他都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为什么,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呢?
“很……好看,谢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沙哑。
可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竟然在享受心脏不规律跳动所带来的酥麻感。
他悬在空中的手指虚虚的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听见赵庭鸾紧接着问他:“觉不觉得缺了点什么?”
爱月秋好像成了个复读机,“缺了……点什么?”
“对。”赵庭鸾的手指又开始作乱,点了点他领带的某个位置。
爱月秋只觉得自己脑子晕晕转转的,差点要把他待会上台说的话都给忘了,他垂着眼眸,顺着赵庭鸾的指尖,像是要把自己的领带看出花来。
赵庭鸾的指甲修得整齐,像他人一样,看上去优雅又克制。
而现在,这双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枚东西。
爱月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拿着的是什么,眼前突然一闪,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领带上已经多出了一枚领带夹。
领带垂落,正好贴在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和第四颗纽扣的中间,赵庭鸾伸手将它和衬衫固定连接,完成了最后一步。
金色的夹身并不低调,上面还缀了颗绿色的祖母绿孔雀石,清透幽亮,带着复古的质感。
“毕业快乐。”赵庭鸾道,“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爱月秋的大脑彻底宕机,睁圆了一双杏眼,一时间哑了声,连“谢谢”都没说出口。
“这是……”他的声音很轻,“给我的?”
赵庭鸾的视线又回到爱月秋身上。
爱月秋本身皮肤就白,别式的领带夹和优雅的祖母绿更衬得他气质干净、眼神明亮,又给他增添了几丝华丽和贵气。不像是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倒像是来参加某个宴会的贵族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