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鸾没有选择解释。

他直接撒了个谎：

【不好意思，刚才消息没发完】

【我是想说，看看你的花。】

这下，对面的爱月秋隔了好久才回：

【……那我明天发给您？】

【嗯。】

第二天，赵庭鸾就收到了两张照片。

两张都是橙花的照片，只不过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同一株。其中一张的背景也明显更鲜亮些，不是他办公室。

有时候赵庭鸾会回，但大多数时候不会回，就算回也只是问几句花的情况。

就这样，一直到他抵达这一程的最后一个欧洲国家。

这几天将有一批ao两性药物在这里进行上市最后的专家审批，其中就包括飞鸾医药之前上市失败的新型omega抑制剂。

“老爷子真是的。”季知礼直接把文件摔桌上，“我们临时找到了新的CRO帮我们准备上市资料，结果没想到，你家老爷子竟然直接跟这边的监管组织扯上了关系。”

“他是真想让你在这里栽了，”季知礼道：“一旦这款新型的omega抑制剂无法在海外上市，那么我们前期投进去的资金都……老赵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季知礼以为赵庭鸾起码会跟着自己同仇敌忾，结果一回头，发现赵庭鸾眼里含笑，还在优哉游哉的回消息。

显然是没有在听他说话的。

赵庭鸾正在看爱月秋今天发来的消息，凌晨他们刚落地，当时没来得及看消息，现在闲下来才有时间。

他仔细看了两张照片，挑刺打字：

【怎么感觉你的瑞香橙花要开花了？】

而他办公室里的那盆还没什么动静。

爱月秋收到这条消息，开始了头脑风暴。

论上司情商课的一百八十种实践方法。

【的确是这样，我后来仔细观察过，其实两盆花从一开始就有些不一样，我的那株确实一开始就要好一些。】

实话实说型，就是有点缺心眼。

删除。

【没有没有，还是您办公室里的这株状态好些。】

谄媚型，假话说出来自己都心虚。

删除。

最后爱月秋说了句中规中矩的话：

【有吗？我觉得都差不多。】

反问型+糊弄型，将问题抛给提问的人。

赵庭鸾看着聊天框上一直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不知道为什么，脑补了一张皱成小猪的脸，好像真的看到了爱月秋在屏幕对面对着自己发的这条消息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总是喜欢删删改改、揣摩句子的习惯……倒是有些熟悉。

小孩子都这样吗？

赵庭鸾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微一滞。

季知礼一脸见鬼一样地看着赵庭鸾。

赵庭鸾到底在跟谁聊天？

再结合这几天他不同寻常的反应，季知礼在心里百分百确定赵庭鸾一定有了什么情况，但是他不敢问，只敢在心里默默排除。

他在心里把他所知道的人全都排除了一遍，但都觉得不大可能。

过了几天之后，在专家审批会开始之前，倒是老爷子那边先传出了消息。

前几天看赵庭鸾那样，季知礼还以为他一陷入爱情（疑似）心就会软，结果没想到面上看不出来，背地里赵庭鸾早已经备好了阴招给老爷子。

老爷子当天和监管组织搭上了线人，第二天就被卖了。

赵庭鸾早有预料和准备，一开始就给他设下了陷阱。

这下老爷子直接被气得住进了医院，一下子就安分了。

最终飞鸾的新型omega抑制剂成功通过专家审批，得到了上市准许，从失败到力挽狂澜最终上市，赵庭鸾落地后只用了两个星期就扭转了不利情势，在业界小小地引起了一波讨论。

结果一出来，会场里有不少人还特意凑上来打招呼，有些人甚至和老爷子关系匪浅。

“啧，脸皮真厚。”季知礼仗着这群白人听不懂中文，当着面蛐蛐。

欧美人普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更何况现在还在他们自己的主场上。赵庭鸾黑发黑瞳，五官气质带着东方独特的意味，反而让他在一众人当中极为显眼，气势竟隐隐压过这些白人一头。

“不愧是赵，飞鸾集团的继承人。”

这话说得有点夸大，赵庭鸾风度翩翩地伸出了手，和对方回握，谦虚道：“主要还是因为抑制剂的市场准入标准和其他药物有所不同，不然的话，恐怕是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新走上市流程，到时候不光是飞鸾的损失惨重，估计我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笑着阴阳怪气对方一通。

“哈哈，你这话说得真是见外……”

“怪不得有人说你是‘笑面阎王’呢。”

去往机场的路上，季知礼坐在副驾驶，对着后面的赵庭鸾道：“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对面那白人老头可是政府高官，你也不看看他脸色有多差……”

赵庭鸾没有理会，坐在后排座，摩挲着手机侧面。

然后，打开了微信。

今天他就要坐航班回国了，比原本的计划提前了三四天……如果回去的话，是不是爱月秋就不会帮他浇花了？

是不是，那就得自己照顾办公室里的瑞香橙花了？

但是……万一他办公室里的那盆瑞香橙花已经习惯了让爱月秋来照顾怎么办？

赵庭鸾摩挲着手机侧面，就在这个时候，像是心灵感应一样，手机震动了几下，有消息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