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月?爱月?”赵庭鸾轻轻叫了他两声。
“没什么大碍了已经,”特殊病房内,医生道:“现在点滴已经输完了,最重要的是让病人多休息。平时工作是不是很忙?”
赵庭鸾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一切尽在不言中,医生最后叮嘱了一句:“你们家属要多观察病人的情况。”
之后便离开了病房。
他理所应当地把赵庭鸾当作了病人家属,同时在心里小小感叹了一下,有钱人就是好,连一个小感冒小发烧都能送进他们医院的特殊病房。
医生走后,赵庭鸾忙了好一阵子,想要让爱月秋睡得更舒服些。
他定定地盯着爱月秋泛白的嘴唇,然后用棉签沾湿了水,点在上面,执拗地想要让唇瓣变得红润光泽起来,就跟平常一样。
一旁的手机适时响起来。
赵庭鸾接起来,对面是白清。
“赵总,”白清只知道赵庭鸾请假了,没有多想,挑了正事说:“下一次的监管审批就在几天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安排已经发您邮箱了,请查收。”
“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想确认一下,到时候是您这边安排人,还是我带上几个人一起去?”
赵庭鸾正在打开自己的工作笔记本,大致扫了一眼,便道:“我带人去。”
白清:“行。”
赵庭鸾对照着收到的邮件,和白清又简单交代了几句。
全程他都刻意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但还是惊扰了爱月秋,挂掉电话之后,他听见了爱月秋轻哼的声音。
像小兔子一样。
赵庭鸾折返回病床边,这次,他的目光像蛇信子一样缠着爱月秋。原本明艳漂亮的脸,现在因为高烧的原因,双颊酡红,被水润湿的嘴唇也微微张阖着,吐露着带着热意的橙花气息。
眼尾的泪痣含着水意,忽明忽闪,赵庭鸾心里紧了一下。
做噩梦了吗?梦到了什么?为什么哭了?
他没忍住又轻轻唤了几声爱月秋的名字。
……
好吵。
好晕。
爱月秋强撑着眼皮,迷蒙的视野中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使劲在自己面前晃。
刚才半醒半梦间的惊惧、心慌、羞耻还占据着他的大脑和神经,让他无法在此刻做出任何冷静的、合理的思考,满脑子都是——
就是他。
没有错。
……
赵庭鸾。
极其相似的身影、高度重合的求学经历,他早该想到,也许世界上就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困扰自己梦境的人就是他。
擅自靠近、又擅自离开的人也是他。
甚至还主动推开自己,装作一副不以为意、高高在上的样子……
爱月秋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阵委屈。他抛弃所有逻辑、不讲道理,心想,既然当初推开他的时候那么决绝、果断,那现在又在自己面前一个劲地晃悠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在他梦中出现,又凭什么能说离开就离开,说推开就推开?!
凭什么?!
爱月秋虽然退了点烧,但显然还没清醒。
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既然是梦,那他就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怒从心起,爱月秋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拳头,但是手上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劲,最后五指只是虚虚地合拢,连赵庭鸾的衣袖都没碰到。
赵庭鸾还以为爱月秋是在叫他,干脆俯下身,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两个人的手心相触,爱月秋身上的温度还是有些烫,没有完全降下来。
一热一冷相接,让爱月秋的视野清醒了一下——
因为两人的距离过近,他的双眼又再次清晰地映出了赵庭鸾那张优越的五官,挺直的鼻梁、冷淡的薄唇,十分有冲击力。
而这么近的距离,也让赵庭鸾不合时宜地意乱神迷了一瞬。
赵庭鸾和爱月秋的颈侧就剩几厘米,他几乎毫不费力地就能嗅到爱月秋身上清新的橙花香气。
赵庭鸾顿了一下,刻意保持着和爱月秋两手相握的姿势,声音很轻,“爱月,怎么了?”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赵庭鸾说话的时候气息轻柔地喷洒在爱月秋的颈窝,让爱月秋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爱月秋哼哼了几声,没有回应,只是眼睛眯着,睫毛扑扇,很不安稳的模样。他一只手被赵庭鸾钳制着无法抽离,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没有章法地乱抓着,终于碰到了赵庭鸾的肩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趁机报复。
赵庭鸾对爱月秋突然的动作始料未及,重心前移,鼻尖不小心蹭到了爱月秋的脸侧。
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比之前的更近。
近到彼此之间,只要嘴唇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