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拥有治愈的幸运。
这种从心底里浮现出来的悲观令他坐下来还没几分钟就想起身离开。
忍住!
纪非白深吸一口气,说好的自己养自己,即便真的不行,医生说过正常规律的关系也能缓解药物依赖。
哆。
总统房大门被推开,一水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盘亮条顺大的年轻帅哥一一走了进来,在纪非白的面前花枝招展地列成一排站好。
每一个与纪非白眼神对上的男人都在进来前都知道纪非白的来历非同寻常,个个都渴望进步。
但在看清纪非白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微妙的变化。
纪非白的脸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优越,来历不凡的客人比自己长得还好,这种只有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剧情终于被他们遇到了吗?!
顿时所有人的眼神更加炙热。
但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哥哥好!”
造型精致风格各异的男人们纷纷拿出自己的毕生功力,争取将自己最完美的角度展示出来。
“……”
纪非白审视的目光在男人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半晌抬头看向经理:“只有这些?”
经理连忙回答:“还有还有。”
随即拍手让这一批人下去,让门外等候多时的另一批人进来。
纪非白摇摇头:“没感觉。”
“还有。”
纪非白叹了口气:“谢谢。”
“下一批。”
经理站在门口,犹如古代皇宫门口守门的太监般提着嗓子喊着。
纪非白捏捏鼻梁:“差点意思。”
“我换人。”
纪非白换了个坐姿:“太瘦了。”
“这批呢?”
纪非白闭眼:“妆太浓了。”
人确实多,长得不错,但纪非白就是没找到满意的。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挑剔,明明只是个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或许是从小就有的精神洁癖又发作了。
一想到自己这样的人竟然还有情感洁癖他就心烦。
纪非白郁郁地倒了杯红酒,啜饮了一口:“你们这里业务能力最好的人叫什么?销冠?头牌?”
“销冠。”
经理走到纪非白身边笑道:“我们云顶会可是正经营生,每年的纳税大户,叫头牌那都成什么了!这群孩子的工作只是助兴陪酒而已。至于你们聊得来之后成为朋友,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纪非白:“那销冠在刚才我看过的那群人里面吗?”
经理:“没,他今天请假了。”
纪非白:“能叫来吗?”
“已经通知过了,在来的路上。”
经理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那你先去吧。”
喝了点酒,纪非白又敏感了。
燥热从小腹扩散至全身,大脑仿佛扭曲成了野兽的摸样,乌黑的眼珠都似乎带着猩红。
纪非白厌弃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红酒:“待会人到了直接让人进来,我先洗个澡。”
把经理打发出去后,纪非白上楼去浴室。
总统套房的浴室里安装了一个可供多人同时使用的下沉式浴池。纪非白将浴池的三个出水口打开全部放冷水,又去冰箱找到冰桶,把冰桶里的冰全都倒进浴缸后,他整个人躺了进去。
噗通。
冰块在水中铃铛回响,冷水在浴池中圈圈回荡。
他今天早上不小心用力过猛受伤了,这导致现在撑起来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除了冰水可以在压制的同时镇痛外,纪非白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感谢你包容我的少不更事,迷惘伤痛……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曾放弃我。
陪着我从泥泞中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直到我挣脱迷障。】
水声回响时,纪非白耳边再次出现了上辈子顾彦在舞台上说过的话。
泥泞。
迷障。
原来这些都是我啊。
多出来的冷水如瀑布般从浴缸边缘落下,像是瀛洲半岛梅雨季节时无人可避的潮湿,淅淅沥沥却用不断绝。
躺在水中纪非白闭着眼,明艳凌厉的芙蓉面上笼罩着自己从未察觉到的莫大悲伤和痛苦。
我放你自由了,师兄。
这一世你与你的光之间再无阻碍。
出水口还在继续放水,纪非白慢慢沉到了浴池最底部……
*
总统套房虽说是房间,但其实内部是一间拥有两层结构的大型别墅。纪非白所在的浴室就在二楼,大门则在一楼。
咔哒。
只有哗啦水声的套房内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动静。
一位身高一米九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青年静静地站在客厅的楼梯口,一如他过往那些年一样默默抬头,无声仰望着纪非白所在的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