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深邃在这一刻全部瓦解,像冰雪遇到了春天。那双原本幽深的眼睛忽然亮起来,瞳色是灰绿色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绿色碧玺。他的笑容热烈洋溢,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有任何矜持,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反而显得有些莽撞,像一只亲人的黑色小羊羔在春天草场上忽然撒起欢来,四蹄腾空,耳朵在风中扑闪。
青年明明很高,看样子有一米九几,但眼睛清澈,气质无害,甚至还有些温和柔软。
最起码纪非白觉得比起之前那群刻意凹造型的男人,眼前的这个青年英俊又蓬松,光是看着就觉得舒服。
不愧是销冠。
不只是脸,就连风格都这么独树一帜。
纪非白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松弛些许,他随手晃晃手中的红酒杯:“多少岁?”
他在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我的影子了!
全部心神都被纪非白晃晕的宁墨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喉头甚至微微发紧,把自己进来前背过的资料全部忘一干二净,直接大脑发热说出了自己现在的年纪:“20!“
“?”
这么年轻就做到销冠了?
纪非白心里有些诧异,眼神微动:“做这行几年了?”
“今天是第一天——”
宁墨说着说着忽然回过神来,想到被自己打晕塞进厕所的倒霉蛋,又想到已经说错的信息,干脆把所有资料全部抛在脑后,直接自己上。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说自己早死的爹,独自养大三个孩子的妈,每天被许多人围堵的哥哥姐姐,和不远万里出来努力赚生活费的他。
“……”
难怪都说人劣根性都是救风尘呢?
听着销冠可怜悲惨的身世,纪非白突然gat到了宁墨之所以能够20岁就成为瀛洲半岛最大的会所的销冠,不只是因为他帅得与众不同,还有这套听着就觉得自己是眼前这人命定救世主的话术。
虽然清楚这些话能够一个字是真的都算宁墨老实,但不得不说,纪非白仍很受用。
他冲着宁墨抬手招了招:“你过来。”
宁墨闻言眼神更亮了,脑袋上的小卷毛颠颠的就三步并做两步地靠过去,并且没有一秒犹豫地单膝跪下,快乐地仰望着坐在丝绒沙发上的纪非白。
只是想让人坐在沙发上的纪非白顿了一下,没想到这销冠竟然这么会。
活该他赚钱。
纪非白垂眸看着脚边的青年。
看他的身形修长有力,流畅的肌肉线条从单膝跪地的姿势中隐约透露出来,漂亮得像是皮毛顺滑的兽类。
但他就这样笑着,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卷发上,落在他明亮的绿眼睛里,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他的眼睛太亮了,像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充满感染力的单纯快乐,像一阵带着青草香的风,吹过来,让纪非白也忍不住心生好感。
二十岁。
多好的年纪。
他光是在这里,什么也没做,就已经是一首诗了。
纪非白俯视着宁墨,疏离骄矜的脸上忽然浮出一丝蛊惑人心的轻柔。
他眼底青灰,眼睑却红得晃眼,恍若雨后海棠,有种似有若无的诱惑:“做过爱吗?”
“?!”
宁墨闻言顿时耳边一阵嗡鸣,随即耳朵涨红,那红色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蔓延到脸颊、脖颈。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纪非白抬手在销冠的小卷毛上摸摸:“销冠的话,应该有经验吧?”
果然如他预料般的那样柔软,真的像是一只黑山羊。
“……我,我我我……”
那双深邃的、灰绿色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像被车灯照到的黑色小羊,茫然又无辜。他那头黑色的卷发似乎都僵住了,不再蓬松地颤动。
那一瞬间他不像是什么会所销冠,只是一只被突如其来的阳光晒晕了的黑色食草动物,傻乎乎地立在春天的原野上,连逃跑都忘记了。
“我喜欢你的反应。”
最起码看起来很干净。
纪非白将手中快摇散黄的红酒递过去:“一个月赚多少?”
“……”
如果不是接到纪非白在会所点人的消息,宁墨也不会病急乱投医直接冒名顶替冲上来。
他把扔在脑后的资料又捡回来紧急搜索,不确定道:“300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