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连纪非白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新奇感触,但就是莫名觉得很重要。
纪非白认可了这个在他看来很抽象的称呼。
短短两天的假期,宁墨跟纪非白磨合得很快,甚至还陪着纪非白去复诊,在咨询师跟心理医生交流了很久,回家后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热血积极摸样:“都交给我吧!我学会了!”
“。”
怎么莫名其妙的,又燃起来了?
纪非白打了个哈欠,哄小孩似的鼓掌:“那你加油。”
*
时光流逝,日子过得飞快,转眼纪非白就要回嘉道亚继续新学期新课程。
开课第一天,他就得知了一个噩耗:林宿请假了。
林宿在手机上不仅感谢了纪非白帮忙布置告白现场,还感谢纪非白给了他决定告白的动力,为了早日成为被纪清澜依靠,甚至是能轻松照顾纪清澜的男人,他要参加一个保密程度很高的特殊治疗,学校这边他已经请好了假,让纪非白不要担心,老老实实等着他完全恢复归来,让纪非白坐第一排看他踢足球!
“治疗顺利!”
纪非白发了好几个幸运表情包,又偷偷打探了一下,原本一直在大课题实验楼的纪清澜也跟着行踪神秘起来。
根据他对纪清澜的了解,应该是从老纪那里淘到了什么对林宿有效的古医法,刚好两个人刚确定关系蜜里调油难舍难分,所幸直接请假,既可以帮助林宿康复,两人又有完美的理由在一起。
他倒不担心实验的失败,毕竟纪清澜继承的可是老纪那毫无科学依据的神奇医术,而老纪可是《都市邪医》的主角,死人都可以救活的男频龙傲天,金手指比纪非白的命还粗。
没有林宿,独自一人在嘉道亚的纪非白也全心全意地投入进学习中。
啊,生物,他千挑万选的专业。
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
纪非白坐在教室里,面无表情地开始热血。
两个block,昏天黑地的三个月后。
也是纪非白,在教室里面无表情地开始恍惚:“好像2099年也是21世纪……”
坏起来了。
嗡。
口袋里的手机倏然开始震动,纪非白拿出手机,是纪独宸发来的。
天上下红雨了,几年都不联系的人怎么突然给自己发消息?
纪非白眨了眨眼,但看清消息内容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清澜走了,速回樊园。】
??????
走了是什么意思????
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犹如隔着厚玻璃般远去,纪非白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犹如被人一把按在水里了一样,这段时日普通单纯的上学时光宛如一张绘纸,在瀛洲半岛这阴湿多雨的环境里根本存活不了多久。
明明上辈子的纪清澜直到他死之前都还在活得好好的,怎么这辈子突然就死了?!
纪非白在疯狂回忆纪清澜这辈子和上辈子的区别。
究竟是什么导致的这一切?
是林宿和纪清澜的交往?
还是再往前一点,给了林宿告白动力的……我?
*
命运轨迹改变而扇动的翅膀,将那个失去双腿的姑娘杀死了。
纪非白坐在纪独宸派来的法拉利上,在潮湿闷热的大雨中飞驰,南行。狂雷奔闪,黑云压城,车内死寂无声,反而让纪非白清楚听到自己狂躁的心跳和血管中奔涌的波涛。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车窗外,整座城市被暴雨吞没,红绿灯的光晕在水幕中洇成一团模糊的血色。引擎低沉的呜咽和雨点砸在铁皮上的闷响,像有人在敲一扇再也不会打开的门。
那个加剧了纪非白童年阴影的女孩,在获得爱情后的几个月悄然离去。
坐在后座的纪非白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这一切太荒唐了,荒诞到纪非白开始重生后的自己是否是另一个“原著”摆弄下的棋子,纪清澜则是他因果下的结果。
纪非白给纪独宸发消息询问纪清澜的死因,纪独宸没回。
他又给林宿打电话,林宿手机关机。
湿漉漉的空气仿佛一片打湿的布匹,将纪非白的口鼻死死裹住,在胡思乱想间,他回到了纪清澜停灵的樊园。
老纪听说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此时樊园里出现了大量平时不会出现的人。
四大家族,各界名流,仿佛都跟这个20岁的姑娘有着深厚关系一样,全部都到了。
从地下车库出来,纪非白先回澄楼自己房间换衣服。
咔哒。
纪非白正在换衣服时,衣帽间的门被人打开,纪非白的母亲方女士木着脸走了进来,脸颊泪痕未干。
看着纪非白充满生机,不会僵硬发青的躯体,方女士眼里的痛楚和恨意如尖刀般扎向纪非白:“小白,从小你的命就好。”
“。”
听到身后冷不丁响起来的幽幽女声,纪非白换衣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将身前的扣子一一扣上后转身,视线与方女士对视一秒,随即垂下眼睫。
他的声音很轻:“妈妈,当年我也被绑架了。”
方女士疑惑且固执地开口:“被绑走的两个纪家的孩子,怎么断腿的就不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