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这天，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夏晚就醒了。一想到今天要去游乐园，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立刻起身收拾。

出门的衣物前一晚就已经备好。她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围巾，满心期待接下来的出行。

走到楼道时，隔壁的门恰好打开。林泽岁身着黑色长款大衣，搭配深色围巾，模样干净利落。

「早。」两人同时开口打招呼。

去往游乐园的公交车上人并不多。两人并排而坐，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你吃早饭了吗？」夏晚主动询问。林泽岁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作答。

夏晚猜出他大概又是随便吃了面包，连忙从包里拿出保温袋递过去。

「我妈早上蒸的，我多拿了两个。」

林泽岁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好吃。」

夏晚转头望向窗外，心底满是欢喜。

游乐园门口，陈瑶和陆屿早已等候多时。陆屿穿着亮眼的橙色冲锋衣，格外醒目。

「晚晚！你们是一起过来的？」陈瑶打趣道。

夏晚略显腼腆，只说是顺路同行。

「哦——隔壁。」陈瑶拉长了音。

许知曦从人群里挤过来，红色短款羽绒服明艳得不行：「我来啦！公交堵死了。人齐了人齐了，入园！」

游乐园里到处是红色灯笼和福字，年味还没散。

「先玩什么？」许知曦问。

「过山车！」陆屿举手。

「你还能有这么胆大？」许知曦一脸不相信。

「你瞧不起谁？」陆屿嘴硬。

「别等下下来后腿软啊。」

「……」陈瑶在旁边笑出了声。

「先玩个温和的吧。」陈瑶指了指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前，许知曦拉着陈瑶去抢最高的那匹马。

「快快快，那匹白色的！」许知曦拽着陈瑶往前跑。

陆屿嘴上说「幼稚」，结果抢得比谁都快，跨上一匹黑色的马，还回头看了一眼陈瑶。

陈瑶没理他。

夏晚慢了半步，好的马都被挑走了，只剩下一辆南瓜车。

林泽岁没有去骑马，径直走到南瓜车旁边，坐了进去。

夏晚愣了一下，跟进去坐在他对面。南瓜车不大，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把腿往旁边偏了偏。

旋转木马缓缓转动。午后的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落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陈瑶骑在木马上举着手机到处拍。转到某个角度时，镜头扫到了后面的南瓜车——林泽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对面是夏晚，低着头，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肩上。

陈瑶的手指顿了一下，按下快门。又拍了一张。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进口袋。

许知曦在旁边喊她：「瑶瑶！你看陆屿那个姿势，像不像骑猪？」

「你说谁骑猪？」陆屿回头。

「说你呢，你那个表情特别像。」

「……」

陈瑶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以前来过游乐园吗？」夏晚问。

林泽岁点了点头。「小时候来过。」

「和谁？」

「爸妈，陆屿。」

夏晚想象过林泽岁小时候的样子——大概也是现在这样，安安静静跟在父母身后，不会吵着要气球。

「你呢？」林泽岁问。

「来过几次。和知曦。她喜欢坐过山车，我不敢，就在下面等她。」

「怕？」

「嗯。有点。」

林泽岁没说话。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下次我陪你。」林泽岁忽然开口。

夏晚抬头看他，没说话。阳光落在他肩上，她耳廓悄悄染上绯红。

离开旋转木马，众人又体验了碰碰车、海盗船。陆屿全程活力满满，不停说着游玩的感受。

「碰碰车比的不是技术，是气势。」

「海盗船这个东西，坐中间没意思，坐两边才刺激。」

「你话怎么这么多。」陈瑶打断他。

「我这叫活跃气氛。」

「你这叫聒噪。」陈瑶翻了个白眼。

许知曦笑得不行。

玩完海盗船下来，几个人在路边休息。陆屿买了一袋烤肠，一人分一根。陆屿咬了一口烤肠，抬头看了看过山车的轨道，自言自语似的说：「海盗船还是差点意思。早知道去排过山车了。」

许知曦接了一句：「过山车排队要一个小时吧。」

「那也值啊。」

「我觉得摩天轮不错。」许知曦说，「来游乐园不坐摩天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屿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陈瑶在旁边安静地吃烤肠。

陆屿转头看她：「瑶瑶，你说呢？过山车还是摩天轮？」

许知曦也看了过来。

陈瑶被两个人同时盯着，愣了一下：「问我？」

「对啊，你投哪个？」陆屿又要了一口烤肠，说。

「我都不投。」

「为什么？」许知曦问。

「我恐高。」陈瑶说得很坦然，「过山车不敢坐，摩天轮也不想上。」

「……」陆屿沉默了两秒：「那你刚才海盗船怎么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