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夏晚站在公告栏前，从下往上找自己的名字。数学比上次高了8分，物理高了5分，总分排名进步了五名。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她盯着榜单上的分数，心绪复杂。明明有了进步，心里却半点喜悦也无。她还是一样数理偏科，还是追不上那个和她同姓的女生。夏欣的名字在理科榜单的前列，和陆屿挨在一起，离她很远。

她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明明不是一个赛道，明明没有人拿她们比较。但她就是觉得——他那么重要，她不能只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她想成为能和他并肩的人。

可是她还差很远。

周末，夏晚没有出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了一整天的题。下午的时候，手机震了几下，她没看。晚上拿出来一看，是林泽岁的消息。

【林泽岁：今天有空吗？把错题拿过来我帮你过一遍。】

【林泽岁：不在家？】

【林泽岁：看到回个消息。】

夏晚盯着这几条消息，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夏晚：今天有点累。明天吧。】

对面秒回。

【林泽岁：好。早点休息。】

【夏晚：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窗外的天色发呆。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隔壁的灯也亮了。她不知道他在不在窗边，她没有拉开窗帘去看。

第二天，夏晚睡到了中午。妈妈进来叫了她好几次，她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眼睛下面青黑没消，嘴唇有点干。

「你是不是生病了？」妈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啊。」

「没事。」夏晚喝了口水，「就是没睡好。」

「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月考不是刚考完吗？」

「没有。」夏晚低下头，「就是想多练练。」

妈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身体要紧。」

「知道了。」

下午，夏晚去了林泽岁家。他打开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夏晚笑了笑，把错题本递过去，「这几道，我没想明白。」

林泽岁接过本子，没有马上翻开。他静静望着她，沉默两秒，语气沉了下来。「你没必要这样熬夜硬撑着刷题。」

「没有。」夏晚说。

「你骗人的时候，耳朵会红。」

夏晚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林泽岁没再问。他翻开错题本，开始给她讲题。他语速放得极慢，将每一步解法拆解透彻，讲完一段便抬眼看向她，等她点头示意，才继续往下说。夏晚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一切如常。

但她注意到，他今天讲完之后，没有像以前一样说“懂了？”然后继续做自己的题。他合上错题本，看着她。

「夏晚。」

「嗯。」

「你不用证明什么。」

夏晚愣了一下。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

「我没有。」她说。

「你有。」他说，「但不用。」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没接话。

「你已经很好了。」他说。

夏晚咬着唇，没有抬头。她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嗯。」她小声说。

讲完题，她抱着错题本回家。进门的时候，妈妈在厨房喊：「晚晚，吃饭了。」

「不饿。」她说，径直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把错题本放在桌上，盯着封面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它，翻到林泽岁刚才讲的那几道题，一道一道地重新做了一遍。都做出来了。她在每一道题旁边打了一个勾，合上本子，躺倒在床上。

新的一周，夏晚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黑眼圈还是没消，脸色有点白。她涂了一点妈妈的面霜，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出门的时候，林泽岁已经站在公交站台。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并排坐着。夏晚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阳光穿透层层云隙，洒落在路面上，映出一片清亮。

早读课。语文老师让全班站起来大声朗读。夏晚读了两段，忽然觉得头有点晕。她停下来，闭了闭眼，继续读。

又读了两段，视线渐渐模糊。

她慌忙伸手撑住桌沿，四肢却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夏晚？」陈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太清楚。

她想说“没事”，嘴巴张开了，声音没有出来。

然后眼前一黑。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