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台人头攒动,大多是刚结束考试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高声对答案,有人相约聚餐,还有人忙着和家人报平安,喧闹声填满了整片站台。
夏晚站在林泽岁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拳的距离。忽然有人从身后拥挤过来,她身形一晃,险些踉跄。林泽岁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落下后,便没有松开。
夏晚没有挣扎,乖乖站定。他也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任由彼此贴近。
公交车缓缓进站,两人依次上车,挨着靠窗的位置坐下。夏晚支着胳膊望向窗外,沿途街景不断向后倒退。林泽岁坐在一旁,手里依旧拎着那只食盒。
「怎么不吃?」夏晚侧头问道。
「回去再吃。」
「放久了饭团会凉的。」
「没关系。」
夏晚不再劝说,重新转回视线看向窗外,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浅笑。窗外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她侧脸与耳廓上,将耳尖映出淡淡的绯红。
林泽岁静静望着她的侧影,看了几秒,才慢慢移开目光。
「夏晚。」他忽然出声。
「嗯?」她应声回头。
「这几天……委屈你了。」
夏晚微微一怔。她原以为他会道谢食物,或是随口问候伤势,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心头骤然一暖,鼻尖泛起淡淡的酸涩。
「没事。」她声音轻轻的,「你又不在身边。」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愣住。这句脱口而出的心里话,藏着连日的惦念与孤单,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
车厢里只剩下车辆行驶的轰鸣,窗外景物不停流转。夏晚慌忙转回身子,紧盯窗外,不敢再看他一眼,耳尖红得发烫。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许久,林泽岁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回来了。」
夏晚猛地转头看向他。
他目视前方,神情平淡,看不出过多情绪,可那只露在外边的耳朵,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缩,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她死死盯着掌心,生怕抬眼的瞬间,压抑的情绪会化作泪水落下来。
「知道了。」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飘在车厢里。
公交车到站,两人一同下车,并肩走向小区。落日余晖将两道身影拉得悠长,一高一矮,紧紧依偎,一路同行。
走到单元楼下,夏晚停下脚步。
「上去吧。」她说。
「嗯。」
她转身迈上台阶,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林泽岁。」
「我在。」
「记得把饭团吃掉。」
「好。」他抬眸看向台阶上的她,语调清淡平和,漫着赛后松弛的倦意。
眼看夏晚要转身离去,林泽岁指尖微蜷,还是轻声喊住她。「夏晚。」
「嗯?」
他望着晚风里的少女,耳尖泛淡红,语气很轻,压着藏了这段时间的心意:「走出考场第一眼就能看见你,真好。」
夏晚夏晚攥紧衣角,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没敢多停留,转身快步上楼,推开家门换好鞋子。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啦?特意给你留了晚饭。」
「我不吃了,没胃口。」她径直走进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她坐到床边,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胸腔里的心跳急促又热烈,这不是难过,是满心欢喜与悸动。
车厢那句隐忍的「我回来了」,藏着他缺席多日的愧疚与弥补;楼下那句克制的「走出考场第一眼就能看见你,真好。」,是他藏不住的欢喜。两份心意,她尽数读懂。
翻身躺下,将被子拉到下巴处。一墙之隔,隔壁房间的灯光依旧亮着。
眼底漾着暖意,伴着一室温柔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