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岁。」夏晚缓缓抬起头,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嘴角微微向下抿着,「我很想跟你说我没事。」
林泽岁眸色沉静,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抬手将椅子轻轻往她身旁挪了挪。
「可是……可是……」她咬着下唇,话到嘴边又几度哽咽,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陆屿一直那个样子……我怕陆屿硬撑到最后自己也垮了。」
「论文也落了一大截。我现在没办法好好写,……我怕时间赶不上。」她连连摇头,眉宇间的忧虑越积越重。
「我怕我现在的状态会影响你。你后天就答辩了。」
话音落下,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打转,她鼻尖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懦:「曦曦还没醒来。林泽岁,我真的怕,我怕她醒不过来!」
夏晚身形一缩,双臂环住膝盖,把整张脸埋了进去,肩头抑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林泽岁神色温和,耐心等她情绪宣泄完毕,眼底浮起几分柔意。他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安抚着,又伸手一点点拉开她紧抱膝盖的手臂,将她微凉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掌心。
「你别怕,许知曦会醒的,陆屿不会被击垮的,而我,你在这里就好,在我身边。」
夏晚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湿意,怔怔地望着他。
「夏晚,论文的事情你先放下,等我答辩结束,我陪你一起,一定来得及。」
「我很开心,你跟我说这些,让我知道我要怎么帮你。」
「所以,夏晚,现在可以先陪我吃饭吗?」
林泽岁牵着她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后拿起筷子安静进食。夏晚坐在一旁,渐渐平复了心绪。等他用餐完毕,她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颊,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神色。走到门口弯腰换鞋时,她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沙哑,但目光认真,轻声叮嘱:「曦曦和陆屿我会照顾好,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后天一定能考好。」
「嗯。」
夏晚带上了门。
回到家,她洗了澡,坐在书桌前。论文的文献综述还剩最后一部分,她翻开资料,开始写。
隔壁房间,灯还亮着。
林泽岁把饭菜吃完,把托盘放到门口,回到书桌前继续过答辩提纲。他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又过了一遍,在几个薄弱的地方补了要点。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睁开眼,他拿起手机,给夏晚发了一条简讯。
【林泽岁:你自己不要太累。】
发完之后,他又给陆屿发了两条。
【林泽岁:不要太担心。】
【林泽岁:也别让我担心。】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等回复,重新翻开草稿纸。
手机震了一下。
【夏晚:知道了。你也是。】
林泽岁看了一眼屏幕,没再回。
夏晚写完最后一段文献综述,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手腕。
手机又震了。
【林泽岁:还没睡?】
【夏晚:刚写完。你呢?】
【林泽岁:再过一遍提纲。】
【夏晚:别太晚。】
【林泽岁:嗯。】
她盯着那个「嗯」字,弯了一下嘴角。又打了一行。
【夏晚:你可以的。林泽岁,有你在真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台灯。
窗外,夜色沉沉。隔壁的灯还亮着。
她盯着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那一小片光,看了一会儿。
两扇窗的灯火,在深夜里遥遥相伴。有人在病房守着不肯合眼,有人伏案备战答辩,有人落笔整理文稿。各守一方,心却紧紧相依。
她闭上眼睛。
隔壁的灯,又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