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岁转过身看着她。
「你先写完再说。」
夏晚愣了一下。
「写完了不行,再改。改到行为止。现在想那些没用。」
他说得很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没有安慰,没有煽情,但夏晚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慌了。
她低下头,继续写。
林泽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陆屿发的消息。
「我妈又犯病了。」
林泽岁盯着那行字。他知道陆屿妈妈的病——间歇性的,犯起来不认人。小时候有一次,陆屿被关在门外,蹲在楼道里,等他妈清醒了才敢进去。是林泽岁妈妈把他领回家的。
「还好。」陆屿又发了一条,「差点缝针。」
林泽岁打了两个字:「等我。」
过了一会儿,陆屿又发来一条。
「别跟她说。」
林泽岁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
夏晚写完了最后一段,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写完了?」
「这一版写完了。明天给老师发过去。」
「嗯。」
夏晚转过头,看着林泽岁。他低着头,翻着手里的教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泽岁。」
「嗯。」
「谢谢你。」
林泽岁没有抬头。「谢什么?」
「就是……谢谢你。」
他没有接话。夏晚也没有再说。
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
「晚安。」
她关上门,走回家。
窗外,夜色沉沉。隔壁的灯还亮着。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林泽岁发来的。
【林泽岁:牛奶喝了。】
夏晚愣了一下,才想起桌角那盒牛奶。她忘了喝。
她回了一个字。
【夏晚:好。】
对面没有回复。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论文,有许知曦,还有林泽岁看手机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又过了很久,手机又震了。
【林泽岁:灯还亮着。】
【夏晚:马上关。】
【林泽岁:嗯。】
她关了台灯,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帘缝隙里透过来一小片光,是隔壁的灯。
她盯着那束光,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青春从不是一帆风顺,所有光亮,都是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