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精准打穿两人的肘关节，两把配枪脱手飞出，人也重重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大厅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陆祭川。

直到艾略特感觉枪口又往前顶了一分，身后传来一道愤的声音：“陆小川！！你真他娘的又先斩后奏！！老娘烦死给你擦屁股了！“

这声音……像是赛尔的声音，但绝对不是艾略特熟悉的那个把八颗牙微笑镶嵌在脸上，说话轻声细语、工作严肃认真的超绝一级秘书赛尔。

陆祭川立刻把枪口往下一转，熟练地双手合十，冲着前方连连作揖：“错了错了！”

艾略特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点一点侧过脸，终于用余光看见一点身后的人。

赛尔 —— 只是此刻，她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刀，脸色一副不耐烦，握枪的姿势比加法尔都熟练。

“赛……赛尔？”艾略特声音都变了。

后面拿着枪的人抵着他的脑门转了过来，眼皮都懒得抬：“个人终端，地表管理署内部通讯器，还有管理中心密匙，统统拿出来放桌子上。”

“赛尔……你这是？” 艾略特都不是害怕，纯粹有些费解，“你什么时候和……”

“砰！”

子弹擦着艾略特耳边飞过，狠狠钉进身后的天花板，带起的气流将艾略特头顶那几缕倔强坚守的头发吹得向后一扬。

赛尔懒得废话，装这么长时间也是够了，“东西都在你身上，别逼我把你打残废了然后搜身。”

说完，一想到搜身艾略特要摸他，赛尔恶心的打了个冷颤，“啧！快点！”

艾略特嘴唇发白，颤抖着把个人终端拿了出来。

可就在终端即将放到桌面的瞬间，他食指悄悄移向侧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按钮。那是地表管理署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援，一旦按下总署会立刻收到通知。

“砰！”

然后艾略特就眼看着自己的终端，带着自己的食指一起飞了出去。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几乎掀翻会议室。

艾略特整张脸瞬间惨白，抱着右手蜷缩在地上，不停抽搐，冷汗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陆祭川挠了挠头，低声嘟囔：“嘶！宝刀未老啊~ 还好这个会议室隔音。”

“陆小川！嘟嘟囔囔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来收拾东西。” 赛尔撕了那层皮后，半分温柔也没，对着陆祭川一通怒吼。

“来了来了！” 陆祭川立刻一路小跑过去，他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来，拿走了他的通讯器和地表署通讯终端，把管理中心密匙留下来，“这个还是您来保存吧，我也不会用。”

陆祭川抬头，冲赛尔露出一个特别老实的笑。

赛尔不吃这套，翻了个大白眼。

这句话提醒了艾略特，他捂着断指，疼得满头冷汗，却还是拼命抬起头，“对对，陆……陆祭川，你拿着没用！只有我，我会~”

赛尔又翻了个大白眼，感觉恨不得把这些年欠的白眼都补回来。

她枪口随意点了点周围说：“你没发现，这屋里就没人帮你吗？”

艾略特如坠冰窖，他缓缓抬起头，终于第一次，认真看向整个会议室。

运输负责人仍低头核对着陨星管道的情况，能源调度员坐在控制台前，继续修改机器人的安排计划，材料管理员抱着一大堆文件埋头整理，谁也看不到。

所有人都在工作。

他们安静，有序，诡异的仿佛游戏中的NPC，只做设定好的事情。

艾略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什么……什么时候……”

他整个人失去力气，头重重摔在地上，忽然他看到角落里的裴文。

“裴文！老……老裴！快，快联系联盟……“

裴文挤在会议室角落的桌子下面，听到艾略特叫自己，沉默半响，先把自己的终端扔出来，然后慢慢探出来一个头，小心问道：“那个，我也可以留这里养老吗？”

“裴文！”艾略特被气到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一动发现自己没有食指，指不了，眼前一黑更气了。

赛尔每发表意见，看向陆祭川。

“当然，东南就是您半个家。您一起来的同事也留下吗？”陆祭川半蹲下来，和裴文交谈。

裴文也觉得这样不太雅观，从桌子下蹭出来，扶着桌子站起来说：“她，就是一个刚来干杂活的实习生，让她回南冠吧，我给她写个推荐信，让她转正调回去……陆代表，您觉得呢？”

陆代表也站起来，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都行啊，你们能源署内部工作调动我怎么会有意见。不过她正好可以和我们搭同一艘船走，裴长官写推荐信速度可要快一些呀，别耽误她。这班船要是错过了……”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矿场，笑容意味深长：“下一班什么时候来，我可真说不好了。”

裴文连连点头，举着终端一路小跑去写推荐信，始终没敢再看艾略特一眼。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有些不可思议。管理中心像一台只是停顿了片刻的机器，再次飞速运转起来。

工作人员各自起身，奔向自己的岗位，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至于艾略特、两名驻地军士兵，以及几个受伤的人，则被送进了不同房间，美其名曰——单独静养。

管理中心里，还有十来名名工作人员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们提出异议疑问，甚至有人要求联系主岛，结果很快便被赛尔笑眯眯地请进了会议室，至于会议室里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之后他们一个个走出来时，干劲十足。

陆祭川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重新运转起来的管理中心，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东南，才真正握在了自己手里。

他转身推开管理中心的大门，矿区极夜的海风迎面吹来，两千多名矿工依旧围坐在楼外。

陆祭川没有拿扩音器，也没有站到高处。只是站在管理中心门口，用平时在矿井里喊人的嗓门，大声说道：“联盟刚刚给了结果，德雷文确实是意外身亡，“孙九的案子，重新立案，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亲自审。”

人群里，有人轻轻松了一口气，也有人低下头，红了眼眶。

陆祭川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赛尔秘书长，接管东南管理中心，现在东南的事情可以东南自己做主了！”

人群依旧没有动，都怔怔地看着陆祭川。

“乐糊涂啦？都回去睡觉吧！”陆祭川抿了抿嘴：“船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我……”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