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远又回了老城区。
巷口已经拉起了围挡,几个工人正在搭脚手架。老榕树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旁边堆了不少建筑材料,原本熟悉的小路被挡住了一半。
周远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这次没再往里面走。看够了,便转身去了刘老板的面馆。
刘老板正端着盆水往门口泼,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怎么又回来了?”
“路过。”
“放屁。”刘老板把盆往旁边一放。“昨天刚哭成那样,今天就路过?”
周远被拆穿,也没反驳,只是笑了笑。“吃碗面。”
“等着。”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
周远低头吃着,吃到一半忽然抬头。“小季师傅呢?”
“这个点?”刘老板往观云斋方向看了一眼,“没活的话,应该在家躺着呢。”
周远没忍住笑了一下。吃完面以后,他扫了码付钱,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刘老板。”
“嗯?”
“我去一趟观云斋。”
刘老板看了一眼那个红包,顿时乐了。“行,那我就不跟着了。”
周远:“……”
“我还没说让你跟。”
“你脸上写着呢。”刘老板摆摆手。“快去吧。”
观云斋离面馆不远,中间隔着一条横街,步行也就几分钟。院门开着,前院没人,周远穿过月亮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后院树荫下面的季观南。
石榴树已经开始挂果,枝叶被晒得浓绿。季观南半躺在摇椅里,手里的折扇盖着脸,旁边放着一壶凉茶,整个人看起来闲得不像话。
周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昨天晚上还站在巷口替人招魂,今天看起来跟退休养老没什么区别。他走过去,把红包放到旁边的小茶桌上。
扇子后面传来声音。“什么东西?”
周远愣了一下。“季师傅,你没睡着?”
“睡着了。”季观南声音懒洋洋的。“被你吵醒了。”
周远笑了起来。“感谢费。”
“哦。”扇子动都没动一下。“放那儿吧。”
他站了一会儿。“昨天的事,谢谢你。”
“嗯。”
“我爸应该也想谢谢你。”
季观南没接这句话,只是抬手挥了挥扇子。“知道了。”
周远忽然发现,自己原本准备了一路的话,好像也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他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又看了看躺椅上的人,忽然轻松地笑了笑。“那我走了。”
“嗯。”
“下次回来,请你吃饭。”
“好。”
周远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观云斋。脚步声慢慢远去。后院重新安静下来,蝉鸣从树梢一路响到墙外。
过了一会儿,院门又被推开了。刘老板探头进来。“走了?”
“走了。”
“没事吧?”
“挺好的。”
刘老板这才松了口气,迈步走进后院。然后一眼就看见季观南把桌上的红包拿了起来。
刘老板:“……”
“你不是不着急吗?”
季观南低头掂了掂红包。“你不也跟过来了。”
刘老板顿时被噎了一下。“我那是看看周远。”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