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分。
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缝隙里漏进一线刺目的、带着金边的白光。
林晚在沙发上,猛地惊醒。
不是自然醒来的清爽,而是像被人从深海里,粗暴地拽出水面。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地撞击。
她撑起上半身,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
室内一片狼藉。
三个空了的易拉罐,歪倒在茶几脚下。
两个外卖塑料盒,敞开着,里面残留的酱汁已经凝固成油亮的暗黄色。
空气里,漂浮着炸鸡的油腻味,和一种……
被封闭太久的、人体呼吸产生的浊气。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指尖触到的是一缕缕,因为出汗而黏在额角的发丝。
没有化妆,也没有洗漱。
只有一种,被酒精和熬夜,从骨子里熏出来的、恹恹的疲惫。
她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
没有未接来电。
只有十几条微信消息。
大部分来自那个置顶的、却再也没有回复过的对话框。
“醒了没?”
“看你灯亮着。”
“记得吃饭。”
最后一条,停留在凌晨四点十七分。
“定位发我,林晚。”
她没有回。
只是手指滑动,点开了浏览器。
搜索栏里,还留着昨天她输入的关键词。
“行业□□后续”
“林晚举报信真相”
页面刷新出来,依旧是那些恶毒的揣测,和落井下石的“爆料”。
她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直到一条新推送,跳了出来。
“独家:匿名举报者身份疑似曝光,或与某落魄画家有关……”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在酒吧角落拍摄的背影。
那人穿着松垮的黑T恤,头发微长,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虽然模糊,但林晚一眼就认出了。
那是陆沉舟。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了页面。
没有愤怒,也没有解释。
只是将手机,反扣在沙发垫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般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