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种人会醒着。”
“一种是像我这样,被迫醒着的。”
“一种是像陆沉舟那样,主动不睡的。”
她的话音落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城市苏醒前,那细微的、属于管道和风的嗡鸣。
“他是后者。”陆沉舟忽然说,语气笃定。
“什么?”苏媛没跟上思路。
“写举报信的人,”陆沉舟解释,目光锁在林晚脸上,“他以为自己是前者,假装是被迫清醒的受害者。”
“但他行文里的那种,急于定性的、道德审判的快感。”
“暴露了他。”
“那是,”林晚接话,眼底的冰焰,跳动了一下,“一个熬夜者,在酒精和亢奋中,才能写出的、充满漏洞的檄文。”
“他以为,”她缓缓地,将U盘插进平板的接口。
“把时间改到凌晨,就能伪造一个,和我一样的‘早起者’的视角。”
“但他忘了。”
“真正的早起者,看的不是钟表。”
“是,”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映亮她毫无波澜的眉眼,“数据流本身。”
“U盘里是什么?”陆沉舟问,目光落在那个正在读取的小图标上。
“他调用后台日志的,”林晚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操作记录。”
“还有,”苏媛补充,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扬眉吐气的、小小的得意,“我动用所有人脉,找到的那个,被他以为早就销毁了的,原始版本的……”
“缓存文件。”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这片黎明的寂静里。
林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没有立刻点开。
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晨露和尘埃气息的、清晨的空气。
然后,她抬起头。
看向陆沉舟,又看向苏媛。
眼底那片冰冷的火焰,终于,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不容置疑的……
决心。
“过度自信的赌徒,”她低声说,像在给自己,也给他们,下一个最终的判决,“往往,会输得最彻底。”
“尤其是,”她看向窗外,那片即将被第一缕晨光刺破的、青灰色的天际,“当他面对的,是一个连自己都不肯放过、更不肯放过任何时间破绽的……”
“复盘者。”
“和他背后,”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两个,不肯放弃他的……”
“疯子。”
话音落下。
平板屏幕,终于刷新完毕。
一份密密麻麻的、带着时间戳的日志记录。
和一份,被标注为“原始缓存”的文档图标。
静静地,躺在那个,来自苏媛的、银色的、沉默的U盘里。
像两颗,刚刚被从时间的洪流中,精准打捞起的……
致命的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