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地面跟着音乐一起带动李青震动，他完全忽视手机中的消息，“就我们俩啊，会不会有点太无聊？”

“你这话说的，你想玩什么，我去喊几个人？”程芸卉心领神会，眼神已经聚焦在随意摆放的扑克片与骰子上，两人干坐着喝酒确实无聊。

“那还是别了吧，等着你那小明星来吧。”

就说人红是非多，连余木自己也发现手机上推送自己有关的内容变多，哪怕他现在根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火起来了，可几乎每个视频下面总有几个引导性言论，在这些言论的有意引导下，余木终于见识到粉丝的另一个世界，他看到自己的入赘论坛。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视奸粉圈，艺人不该这样，往小了说只是了解粉丝生活，艺人更有活人感了 。

论坛中实时讨论的内容让余木背后发冷，不堪入目的言论和无节操无底线的黑图与梗图，说他假清高连被私生跟都受不了还出来做什么明星，说他天龙人闯娱乐圈全是靠家里实际上自己一点本事也没有，谈论他高中的往事，这些七七八八的言论看的余木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没有继续翻看的勇气。

但他必须要看，这也是每个艺人必须要经历的，这个世界并非全是好意，粉丝也没有无缘无故爱他的理由，只是他还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事情。最起码论坛中的大部分人是认同最近的妆造，针对他“养胃男神”的造型衍生出不少创意，一道白光突然闪现在他脑海里，为什么？

为什么李青要给自己画这样的妆？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这次小出圈之前李青就给他画过一次，而且为什么要在去机场之前提醒自己穿背心。

余木调回那天的聊天记录，李青劝他的理由是背心方便也凉快，行动起来会舒服很多。

为什么论坛前脚刚说希望自己机场穿黑色，后脚李青就建议自己穿黑色背心呢？

最恶劣的猜测在他脑海中形成，这也是他最难以忍受的。

页面再次切回论坛，偏偏天公不作美，只是凭直觉地，他点进一个熟悉的ID，IP的所属地还停留在东南亚的某个国家，那是他们的出发地。

主页中赫然挂着账号主人所有的言论，是个刚创建没多久的新账号，没有发过几条评论，能看到的却字字见血，剜着余木的心头肉，对着这个不确定的账号，余木忍住了流眼泪的冲动。

是啊，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小糊豆，可为什么看到“糊逼才好追。”这样的话余木会那么难受，什么东西滴到自己的嘴角了？

沿着面颊滑落到嘴角，那颗泪已经冷却，从嘴角的缝隙跑进去，是一颗又苦又咸的泪水。

“小哥哥今天肿的跟猪头一样。”

“我要是明星我都不活了，又要谈恋爱又要自己的事业，哪有这么好的事。”

......

“装什么，还没跟几天就受不了了，别的艺人都能忍就他忍不了，少爷来的呗。”

余木留意这条评论的时间，这是他刚被私生骚扰没多久后跟李青抱怨的，自己早该意识到那是李青为什么对这个话题的态度是逃避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替自己解决私生的麻烦呢？既然这样，两人之间究竟算什么呢？

一个蠢笨的糊的不行的新人被一个追星老手耍，自己都被骂成筛子了还以为是谈恋爱心跳漏了一拍，这他妈都是什么？

被他精心呵护的胶卷相机摆在眼前，余木握在手中准备朝地面砸去，停留的半空的手又轻柔地放下，归根结底，还是舍不得。

这份感情，自己付出的几乎百分百的忠诚，即便没有什么好下场，余木还是舍不得。并非他心存善念，只是心脏牵动着自己的手，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将胶卷相机仍在桌子上，只是又宝贵地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想，未来再也没有谁能让我难受成这样了。

不怪经纪人一直提醒他，这样以为遇到真爱的把戏经纪人实在是看了太多太多。

李青回复的消息将余木最后仅存的一丝理智烧尽，简单的“正在吃饭”四个字在余木眼中几乎已经变形，酒吧里吃什么饭？他真的很想亲口问问他的青老师。

二话没说就顺着酒吧找去，此时的酒吧呜呜泱泱挤满了人，俞岑正在前面抱着话筒深情地唱歌，余木却已经找到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