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声声说要去做别人的化妆师，结果说不干就不干了，余木躺在床上，不停翻看手机，粉丝发出来的图片都带着李青的影子。

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张对比图上，那是他第一次亮相时桀骜不驯的样子与现在的对比，回看过去到现在，真的变了不少，可余木又忍不住想自己的点点滴滴都有粉丝帮忙记录，李青呢？

好像从没见过青涩稚嫩的李青。

于是余木拿起胶卷相机，对着窗外乌漆嘛黑的一片按下快门，夏天好像快要结束了，余木想。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日历，余木本身就有记事的习惯，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后面的行程，看来有一阵时间忙了，新专辑会踩着夏天的尾巴发行，紧接着就要开演唱会，没标注的日期不知道会被什么未知的行程占据。空调温度似乎有些高，也许是因为他在房间中来回走动，房间不算大，没多久身上也出了一点薄汉，于是余木将空调温度调低，睡觉时还是感到一股闷热，醒来时身上什么也没盖。

张嘴时嗓子也跟着痛，鼻子被堵的严严实实，余木靠着床头苦笑，这感冒算是自讨苦吃吧。点进熟悉的聊天框，只是看了看，便又退出去，另一栏的红点多到已经从数字变成几个点，最新的一条是刚刚，申请添加成为好友，红点在他点开后消失，如果不是自己主动认识李青，他会不会也混在这群陌生的头像之中呢？

也许不会，毕竟自己这么糊。

浴室中暖黄的灯光与哗啦不停的水流声与漆黑安静的屋内格格不入，李青从地上醒来时钟表的的指针刚走到凌晨的一半，眼皮肿到睁开都有些费劲，连衣服上都是酒味。

手机屏幕的刺亮措不及防，李青还没做好准备却也忘记闭眼，硬生生落下几滴眼泪，他撑着地板起身，脚底也有些酸软，余木的衣服被自己站上酒气，不知道还给他后会不会生气，今天又是从早拍到晚，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不按时吃饭。

李青紧闭双眼任由滚烫的水珠砸在自己身上，水温比平时高得多，皮肤早已被烫的通红，早已忘记伸手去拿旁边的洗发水与沐浴露。

头发上还挂着水珠，李青又打开冰箱，本想继续喝酒却鬼使神差地拿了养生茶，跌，跌撞撞走到床边，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手腕上的沉重了不少。李青抬起胳膊，吉他拨片上的十字架格外醒目，仿佛在提醒他赎罪。

李青落在吉他拨片上一个轻柔的吻，他望着那颗凸起的珠子，眼底是不见深处的冷意，既然余木要他赎罪，那他就如愿以偿。

余木手中拿着一杯热牛奶，不仅是队友惊讶，连经纪人也跟着惊讶，“今天这么是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手里居然会拿着牛奶，还是热的！”

“嗓子不舒服，有点感冒。”余木刚解释，经纪人立马就甩来同情的表情，在他心里余木今天性情大变都是遇到渣男伤心不绝，不然他好好的老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感冒了。

“这个给你，”队友递给余木一盒含片，“润喉。”

“哥....”

“打住。”说完队友打了个哈欠，靠着窗闭上眼睛。

“我靠，这群人疯了吧？”坐在副驾的经纪人突然传出一声咒骂，紧接着赶紧让司机加速，“这群人藏了几个追踪器在车上。”

经纪人的话点醒余木，怪不得有几辆车他看着眼熟，一路上总是能遇见。就在这时，有一辆小型黑色轿车与他们并排，甚至速度比他们快些，像是要逼停他们的样子。

“这里不能停车...”险峻的路况也让司机有些头大，左右都是毫无顾忌疯狂的司机，看架势是一定要他们停车才肯罢休。

“这群私生跟疯了一样。”经纪人也跟着抱怨，然而余木的余光却瞥见一辆熟悉的车，是李青，他有分寸地跟在后面。余木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辆车，司机一个急刹“咚”的一下，他的头也撞到玻璃上，经济人下车后没多久，车窗就被贴满好多手机，冰冷的镜头来势汹汹，不给余木一点反应的机会。

“他奶奶的，这群人，”追踪器多到经纪人一只手拿不下，“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司机刚要启动又被拦下，人群迟迟不肯散去，再这样开下去会出认命，经纪人又下车，隔着厚厚的玻璃，余木听不到经纪人说了什么，一开始没什么效果，僵持好久人群才慢慢散去。

李青的车没了，周围还是被失去理智的私生围着，只是少了一辆车，余木点开软件，李青早已绕路到达录制点，他还被困在路上。

耳机中响起首歌，那正是李青作为头像的专辑，再这样窘迫的环境下，余木居然理解李青为何如此喜欢这张专辑。

自由与活着，正是这样，余木才感受到自己在生活，在作为一个人类参与社会，要面冗杂琐碎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也是他存在的意义。他大可以不作为偶像出道，继续深造学业，毕业后环球旅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选择了放弃一定程度的自由作为偶像出道，以偶像的身份参与进社会，以偶像的身份活着。

李青等的也有些无聊，他一般不主动混在粉丝中，太容易被发现，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他不是来追星的，他是来完成某人的愿望。

圣诞老人都知道做好事要留痕，他当然也没有低调的义务。于是他下车走向拍摄点，毫不意外地已经有很多提前来踩点的粉丝，李青戴好口罩帽子混进人群中，没多久就到了前排，一个余木百分百能看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