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湖面融冰,风还是带着凉意,陆妄正在打理露台栽种的草药,都是当年用来润肺的品种,他早就不用再熬汤药,却习惯性种了一片。
看见来人,陆妄停下手里的水壶,眼底有意外,却无半分奢望。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查清了内鬼,谢谢你。”喻知衍站在围栏外,语气比从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距离,“我承认,这几年你做的一切都坦荡磊落,没有半分算计。”
陆妄放下水壶,缓步走到他面前:“我早就扔掉了当年那副狐狸面具,现在的我是完完整整的我,可我没法抹掉过去那个犯错的自己,所以我不会催你做出任何选择。”
喻知衍喉头滚动,积攒多年的恐惧和动摇全部翻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破碎的恳求:“陆妄,我求你别骗我一次了,好吗?”
这句话耗尽了他全部勇气,他愿意松动心防,却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欺骗。
陆妄心口猛地一揪,没有说过多承诺的话语,微微俯身,轻柔又郑重地吻住了他。这个吻克制而虔诚,没有侵略性,只用触碰诉说全部的真心。片刻分开,他抵着喻知衍的额头,气息微沉:“此生我绝不会再骗你分毫。”
可一吻过后,喻知衍还是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是化不开的挣扎。
“我还是分不清。”喻知衍轻轻摇头,眼底藏着长久的疲惫,“我能看见现在赤诚的你,可记忆里藏着伪装者,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我没办法彻底释怀。我可以放下仇恨,可以把你当做值得尊重的对手,但我没办法再生出情爱。那段始于骗局的缘分,从根上就是畸形的,愈合不了。”
这番话直白又残忍,陆妄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很快平复下来:“我懂。那我们就定格在此,良性竞争,彼此守望,不再奢求爱情。”
往后许多年,两人成了商圈一段特殊的传奇。
他们是旗逢对手的竞争者,数次竞标你来我往,凭实力分出胜负;也是无声的守护者,一方遭遇脏招,另一方总会默默出手阻拦。
喻知衍心上的伤疤慢慢淡化,却永远不会消失,他学会了正视陆妄两个截然不同的过往,只是不会再交付心动。陆妄守在湖边公寓,看着城市里那个人一步步把事业做大,终身没有再触碰情爱,以一个旁观者兼守护者的身份,走完往后余生。
檐下曾落狐影,骗过真心,留下伤疤,往后山水同路,只剩知己般的分寸,爱意永久封存,再也不会破土而出。故事没有圆满的重逢,没有破镜重圆,只有和解,没有原谅;只有释然,没有心动,这是属于他们二人,最真实也最遗憾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