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长命百岁……”白树孝顺答。
“百岁也不到二十年的活头,不如你们,禁不住耗。”白太君并不吃儿子这一套。
“蕊蕊不是还……”白树祸水东引的话头还没说出来,白蕊就立刻堵上了他的嘴。
“妈妈,我岁数大了,卵子质量不好,而且活佛的话您忘了吗?我的命格不合适,还是丽丽合适。”
白太君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孙女,点头道:“我也是更希望丽丽生。妈妈老了,没别的愿望,就是想多活几年多陪陪你们,蕊蕊火命,丽丽水命,丽丽的孩子和我最合。”
白蕊立刻答:“下周我立刻安排,这回她工作体面,肯定能吸引优质的男青年。”
“你们也帮我留心一下周围。”白太君对身后的女孩们交代。
女孩们个个甜甜应了是。
白太君余光瞥见白树正低着头不肯表态,板着脸道:“月白的股份你们要是都不想要,就一心盼着我早点死,那我就全捐出去。”
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权力会被时间重新分配,幼时能被一句“不听话就不要你了”吓破胆的孩子,终将在成年后回馈父母那句“你能不能别瞎管了。”
可骄傲了一辈子的白太君不接受自己的失权,于是月白的股份成了孩童时的棒棒糖,青春期的电子产品,用来换取已成年子女的“听话”。
白树年近半百的人,有些膈应被这样明晃晃地操纵,才想再开口,却被白蕊拉住了衣袖,她起身盛了碗汤递过去:“妈妈您说气话,来来来,喝点汤,喝点汤。”
那层薄的不能再薄的纸,终于还是保住了。
饭局在九点准时结束,白太君九点半和活佛有约,孟丽负责送爷爷回家,一群人洋洋洒洒散场,包间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你这么对丽丽你会遭报应的。”白树气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毫不愧疚。
白树头一回听到那套水命火命的说法,就闻到了白蕊给活佛缴过香火钱的味道。他点了一根烟送到妹妹手上:“白蕊,你要是敢坑我女儿,我可不会放过你。”
“别说得好像你多无辜一样。”白蕊回。
对长寿有迫切渴望的白太君第一次听到传宗接代能续命的说法时,孟盼雨刚好怀上孟丽,别家孩子办满月酒,长辈无非送长命锁送红包,可孟丽满月那天,一边尿着白太君的真丝旗袍,一边豪赚了月白10%的股份,成了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才是被坑的那个,”白蕊说起旧事,忿忿道:“我一个亲生女儿,还要自己在外面餐风露宿为生活奔波,亲妈偏心眼儿,股份只给儿子,真是没地方说理。”
“你明明知道,那是孟盼雨做的。”白树无语道。
“只可惜我那好嫂嫂太擅长挥霍,你的钱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白蕊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树最忌讳别人提自己的前妻,刚巧,白蕊最喜欢触白树的霉头。他咬牙道:“你嘴巴这么损,难怪没有男人喜欢。”
“你脑子坏掉了?我没有男人喜欢?”白蕊直接笑出了声,“你在说什么?你看看我好吗?想用这种话羞辱我?你不如说巴菲特穷,说爱因斯坦蠢,说我的好嫂嫂孟盼雨重情重义天下第一。”
“……”白树被噎得答不上话,咬牙切齿了半晌才道:“既然你男人那么多,那你直接生一个不就得了,何必连累得我和丽丽被妈妈念!”
白蕊反驳:“用来睡觉的男人和用来生孩子的男人怎么能是一个标准?”
白树脸色微红,纵然这种离经叛道的话妹妹嘴里经常冒,可冷不丁地来一句还是让他承受不住:“你……收敛一点。”
“不是你说的吗?妈妈喜欢阳寿,我喜欢阳……”
白树直接一把捂住了白蕊的嘴。
“嘁,敢说不敢认。你又不是处男,孩子都跟人生过了,装什么?”白蕊锱铢必较地找哥哥讨中午侄女欠下的嘴债。
“白蕊!”
“白教授,食色性也,你一个文化人大学者,怎么这么庸俗古板呢?”她笑得愈发得意。
“……”白树恨极了那日自己酒醉后和白蕊打嘴架说出的戏言,清醒后的自己绝无法再说出口,可她倒是毫不忌讳地挂在了嘴边。
白蕊见他败下阵来,语重心长道:“反正母亲大人这次势在必得,两年内必须抱上小娃娃,你自己考虑,你大学教授的那点薪水,能不能保你女儿未来衣食无忧?能不能把你前妻那些债还干净?月白的股份我建议你还是争一争。要是实在心疼女儿,你可以自己去生啊,反正她要的是娃娃,又没说是谁的娃娃。还是说,哥哥大人现在的精子质量已经不行了?”
“白蕊!”白树红着脸瞪着妹妹,气得只能反复喊她的名字。
“你要是不努力,我就要拜托小孟丽帮我努力啦。”她笑得灿烂又阴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包间。
这声音传到白树耳朵里,即刻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蕊走远后才拿出手机,低声对电话另一头的人道:“三个月内执行副总的title我要是拿不到,我们之间的交易就作废。”
饭桌上白爸爸那句“还只是个主管”,可是结结实实地戳中了她的后脊梁骨。